凛冬城,西塞罗的妻子收到信件。
其实她早就从北境的新闻报纸上得知了瑟薇婭殿下即將加冕为王的消息。
她心里隱隱有过期待,丈夫作为北境的核心班底,肯定会跟著水涨船高。
但当她亲眼看到信上“王国最高大法官”这几个字时,依然激动得打翻了桌上的热牛奶。
她拿著信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兴奋得满脸通红。
“最高大法官……我的天,这可是仅次於內阁首相的职位!艾米丽以后就是真正的顶级权贵千金了!”
西塞罗上任的消息,只用了半天时间就传遍了王都的权贵圈子。
所有人都知道,新任的女王陛下用了一个来自北境的狠角色,直接接管了司法大权。
这个消息自然也长了翅膀般,飞进了位於王都郊外的圣阿卡迪亚学院。
学院里嗅觉最敏锐的,永远是那些出身贵族世家的学生。
西塞罗的女儿,艾米丽。作为北境首席司法官的掌上明珠,她原本在圣阿卡迪亚学院就算得上实权派新贵。
但那时的底蕴深厚的旧贵族子弟,自视甚高。
私下里抱团排外,明面上绝不轻易低头。顶多维持著表面的客气与疏离。
但现在,仅仅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红叶庄园惨案爆发。金蔷薇宫惊变。
王都的权力版图被彻底砸碎重组。
旧贵族阶层的核心,一夜间死伤殆尽。而艾米丽的父亲,那位手段极其专业的西塞罗大人,正作为新政权最锋利的司法屠刀,执掌著所有残存权贵的抄家与生杀大权。
艾米丽,瞬间成了整个学院里最令人胆寒、也最不可触碰的风云人物。
清晨,学院林荫道。晨雾还未散去。
艾米丽穿著一身高阶定製的初级法师长袍。手里握著一根镶嵌著极品火系魔晶的短法杖。步伐轻快,下巴微扬,自信得耀眼。
落后她半步的,是她的好友阿什莉。
她性格羞涩,甚至有些社恐。
事实上,学院里没人清楚这位唯唯诺诺的少女,到底与那位声名赫赫的洛加里斯教授关係如何。
但在如今这个极其敏感的节骨眼上,仅仅因为她姓“维斯特”。
且恰好与艾米丽形影不离。这就足够让所有人脑补出一出大戏。
在这场血腥清洗的恐怖阴影下,眾人寧可信其有,也绝不敢得罪任何一个可能与那位幕后执棋者沾亲带故的人。
面对四周不断投来的敬畏、甚至惊恐的目光,阿什莉显得十分侷促。
相比於以往的趾高气昂,今天林荫道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只用鼻孔看人的旧贵族子弟,此刻全成了惊弓之鸟。
仔细看去,不少人的法师袍袖口,都匆匆缝上了代表服丧的黑纱。他们眼眶红肿,脸色惨白,神情透著极度的绝望与惶恐。
而走在这两个女孩背后的,是一名顶著一头略显凌乱亚麻色短髮的年轻男子。
他穿著代表高级助教的深蓝色长袍。肤色带著常年待在实验室熬夜的病態苍白。
正是洛加里斯的头號助教——莱恩·艾什福德。
因为洛加里斯常年不在学院,或者忙於各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学院里带年轻人熟悉环境、指导课业的重任,自然砸在了莱恩的头上。
莱恩单手背在身后,微微頷首。矜持地回应著那些如丧考妣的贵族子弟的问候。
表面上,他端著一副高深莫测的严谨学者风范。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走起路来连脚步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瑟薇婭殿下即將加冕为女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那个彻头彻尾疯批的导师洛加里斯,彻底踏入了王国的绝对核心圈!
以教授和女王陛下那种黏糊糊又危险的复杂关係,这波绝对是亲王起步的待遇啊!
而他莱恩,作为洛加里斯教授手下的嫡系弟子,地位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直接一飞冲天!
“唉,想当初教授把我抓壮丁的时候,我还觉得前途暗淡、命不久矣……”
莱恩在心里疯狂感慨,嘴角却比魔导炮还难压,疯狂上扬。
“虽然教授確实不当人。动不动就拿我当牛马使唤,还经常用空间魔法把我丟到半空嚇唬我……”
“但是!当初真是跟对人了啊!”
莱恩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只觉得连风里都透著权力和地位的芬芳。
做牛马怎么了?
做未来亲王的头號牛马,那也是牛马中的极品!
“莱恩学长,你在笑什么?表情好奇怪哦。”艾米丽突然凑上前,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
“咳。”莱恩瞬间收敛笑容。
他熟练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恢復了那一丝不苟的严谨模样。转身对著两个女孩招了招手。
“没什么,想到了一点复杂的学术问题。”莱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走吧,今天带你们去教授的专属实验楼。那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
与此同时。王都的心臟,金蔷薇宫,议事厅。
解决完最棘手的司法重组问题,瑟薇婭將目光转向了內阁中最为核心、也最肥缺的位置。
財政大臣。
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阿斯特利亚刚刚经歷了一场大动盪,百废待兴。
北境的魔导工业需要海量的资金投入,才能向全国推广。
军队的扩编、魔导装甲的更新换代,更是个深不见底的吞金兽。
没有一个精通敛財和统筹的钱袋子,新政寸步难行。
瑟薇婭坐在长桌主位。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银色修身常服。长发隨意挽起,几缕髮丝垂在脸颊。
面前摆著一份厚厚的人员名单。旁边是堆积如山的抄家帐本。
“財政大臣的人选,你有什么建议?”瑟薇婭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清冷,带著一丝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但在洛加里斯面前,却少了几分防备。
“北境財政官格雷森怎么样?”洛加里斯隨口提了一个名字。
瑟薇婭毫不犹豫地摇头。
她拿起蘸水笔,笔尖在名单上乾脆利落地划掉格雷森的名字。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行。”
瑟薇婭冷静地分析:“格雷森在北境收税確实是一把好手,执行力足够。但他眼界太窄,只懂区域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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