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取了一个看起来像铝合金做成的盆子,来到一头体型乾瘪,都露出排骨的母牛跟前,蹲下身子“滋——滋——!”的挤了小半盆牛奶。
母牛全程都很安静在吃草,任由小男孩来回拽扯著乳头,直至再也挤不出牛奶了,母牛或许是感到疼了,这才抬起头“哞”的叫了一声。
小男孩挤完奶后,小心的端著奶盆跟在楚立身后,还小声嘟囔道:
“我家的牛群原本隨便挑一头都能挤满一大盆!”
“但现在到处都没有水草,牛群都快饿死了!”、
楚立笑了笑,回过身子用布迪土语向男孩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哪个部落的勇敢的小伙子?这么厉害,敢和大象抢水源!”
男孩听到楚立的夸讚,得意的笑了笑,回答道:
“我叫图图马度,是泽攽族的人!”
他向楚立指著远处的一片象群对楚立笑道:
“如果刚才那些大象真得敢伤害的牛,我会带著父亲和叔叔把它们全都打死!”
楚立闻言看了他一眼,挑挑没再说话,而是带著他来到篝火旁,重新燃起火堆。
“你虽然勇敢,但没带武器,就不怕遇到野兽吗?”
楚立说著递给他一根后腿:
“你看,我就带了两头骆驼,这几天就遭遇几次鬣狗袭击。”
“怕!”
“我之前一直在北边放牛,那里基本没有什么野兽。”
少年接过燻烤熟的鬣狗腿肉就张大嘴巴咬了一口,指著北方对楚立说道:
“但那里已经彻底没水了!”
“如果我不带著牛群过来,我们根本走不回去!”
“我也不想往南边来,这里野兽太多,我还不熟悉路,一旦进入別的部落领地,可能还会被打死,但没办法!”
然后,男孩还没咀嚼两下,就大呼小叫的吐舌头,紧接著拿出刚灌满泥浆的水袋,也不嫌脏,抬起来就喝!
“哈!”
男孩隨手擦了擦嘴边的泥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眼手上的鬣狗腿,又看看楚立:
“你居然放这么多盐?!”
“我们那里,买盐好贵的!”
楚立笑著端起奶盆对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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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里大人呢?这么多牛只有你一个人照看,应该很辛苦吧?!”
男孩知道这块鬣狗肉上放这么多盐后,不捨得吃了,而是小心的找了一块破布把它包起来。
“我爸爸和我叔叔都去打仗了!”
小男孩摇著头对楚立说道:
“如果他们在的话,这些大象根本不敢欺负我们!”
“我爸爸他们平时放牛都背著一把ak!”
说著,男孩对著楚立比划了一个端枪的姿势,嘴里喊著“噠噠噠!”
楚立闻言有些吃惊的问道:
“你是说……你父亲平时放牛都端著ak?”
他对著男孩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说北边没什么野兽吗?”
小男孩取出自带的一块乾粮放在火堆上烤,听到楚立的疑问后,平静的反问道:
“野兽有什么好怕的?”
“最可怕的难道不应该是人吗?”
接著,他向楚立解释道:
“这些年,北边每到旱季,水草越来越少,我们想要放牛,就得经常赶著牛群找水源!”
“有时候就会进入別人的地盘,有时候是別人进入我们的地盘。”
“这时候,大家就会拿枪和子弹说话!”
小男孩对著楚立比划了一个数字,然后用夸张的语气对他说道:
“两年前,我叔叔他们曾带著牛群进入另一个部落的领地找水源,结果双方发生衝突,据说一共死了几十人!”
直播间里的观眾们闻言纷纷吐槽道:
“臥槽!非洲这么真实吗?放个牛都要配把ak?!【震惊】”
“人口生的太多,超出当地承载量,必然爆发贫困饥荒和衝突!【喝茶】”
“话说查德之前不也是曾经的法属国家吗?怎么欧洲文明法兰西在非洲霍霍这么多国家,一个比一个有矿,但一个比一个混得惨?!【滑稽裂开】”
“让一个国家从原本的一穷二白变成负债纍纍,这难道还不文明吗?毕竟,你们谁见过原始部落会玩高利贷和贸易垄断剥削对方的?【狗头】”
楚立闻言一肚子槽点,但看了看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和他那一群瘦削的可怜牛群,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问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指著手中的鬣狗肉对他提醒道:
“这里是附近唯一的水源,附近有许多食肉的野兽!”
男孩闻言笑了笑,指著周边的草丛对楚立说道:
“没事,我带著牛群继续再待上几天!”
“如果碰到野兽,我能活下来!”
说著,他自信的拍拍胸膛。
“那你的牛怎么办?”
楚立问道:
“你不是最心疼你的牛吗?就连大象想驱赶它们,你都要和大象拼命!”
男孩回过头看了眼在湖畔饮水嬉戏的牛群,沉默许久,最后嘆了口气说道:
“不一样!”
“大象不让牛群饮水,它们全都活不了,我当然会拼命!”
“但是,”他看了眼楚立手中的鬣狗肉,沉重的说道:
“如果遇到野兽的话,每天给它们吃个一两头牛,没关係!只要其它牛群能继续有草吃,有水喝就行!”
楚立沉了许久,然后抬起头问他:
“那你为什么不带ak呢?”
男孩挤出一模笑容对著楚立摇摇头:
“我们家只有2把枪!”
“爸爸和叔叔要打仗,枪要给他们!”
“原本我打算等今年放牛赚钱了,给自己买上一把,谁知道……”
他抿了抿嘴唇,看著远处乾裂的大地:
“今年遇到了旱灾!赚不到钱了!”
“之前有其它部落放牛靠近我们村子,发生过枪战!再加上现在又到处打仗!”
“这次赚不到钱了,我只希望,等我回去的时候,妈妈和妹妹都很好!”
楚立端起奶盆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拍拍小男孩的肩膀:
“无论如何,坚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罢,他指著这堆篝火对男孩说道:
“这个火堆让给你了!”
“好好待在湖边,千万別乱走!”
说著,他就头也不回的朝著庇护所走去。
“呼——!”
楚立关上门,盘膝坐在防潮垫上,对著镜头用力揉搓著脸颊,然后嗡声道:
“刚才那孩子最多还不到十五岁!”
“十五岁啊!在国內顶多就初中!”
“但是,他刚刚一直在和我討论死亡,ak,战爭,和对家人担忧!”
“不是担忧他们是否生病,而是担忧他们会不会被打死!”
“我……”
他吸了一口气,摇摇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聊下去了!”
“查德號称『死亡心臟』,原本只是指它的地理位置出於撒哈拉沙漠中心地带!”
“但现在这里已经快要名副其实了!”
说完,他嘆息一声:
“我们做的,只能鼓励这孩子好好活下来了!”
夜晚,男孩孤独的坐在篝火旁,看著远处湖畔的牛群,露出疲惫的笑容。
然后,他起身往篝火堆里又添加了几根硬木,就在火堆旁伏地而睡了。
明天,他还要早早起来清点牛数呢!
真希望战爭早点结束,爸爸和叔叔早点回来啊,家里现在没有男人守护,他真得有些不放心母亲和妹妹啊!
……
第二天,清晨。
楚立牵著骆驼来到湖畔收集淡水!
此时,这片区域到处是牛群!
“你要走了吗?”
男孩看到楚立的身影,拎著鞭子从远处跑来问道。
“是啊!”
楚立拍拍正在低头饮水的小骆驼,笑著对男孩说道:
“我要去东边!”
小男孩看了眼东方,然后赞同的点点头:
“嗯,东边好!东边不打仗!”(ps:现实是东边也不好,东边的南穌丹现在也特么乱了!)
“放心吧!”楚立对男孩说道:
“战爭很快就会结束的,或许到时候等你回到村子了,你爸爸和你叔叔也就回来了!”
小男孩闻言眼睛一亮:
“真的吗?”
楚立点点头:
“真得!打仗很花钱的!他们打不了多久!”
……
就在两人正说说笑笑的时候,楚立没有注意到远处湖畔里的动物们发生了些许变化!
首先是正在湖中划水的埃及雁猛地抬起头朝著远方的天空望去!
然后,则是原本正在湖中用长鼻吸水的象群首领,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將鼻子从水里拔出来,衝著天空,发出一声长鸣——
“昂——!!”
剎那间,所有大象全都停下正在进行的动作,齐刷刷的朝著象群首领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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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唉,首先,这个放牛孩子描述的非洲牧民带著ak放牛是真得,还不算夸张。因为还有带著rpg放牛的非洲老哥!另,最近查德东边的南穌丹也乱了,据说二三十万难民往查德跑!接下来文中关於查德的一些见闻和图片,你们且看且珍惜吧!以后可能真得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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