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逆子对我心里有怨气,要杀我,便让他杀!”
褚老爷子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著满是沟壑的老脸滑落。
“杀不成一次,这第二次,还杀不成吗?”
这话,透著一股让人心碎的悲凉。
褚建业看著闭目等死的父亲,握枪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爸……”
他惨然一笑。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里。
他手腕一翻,竟然將枪口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大哥!不要!”
褚建军目眥欲裂,立刻就扑了过去。
“下辈子……”
褚建业看著褚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解脱:“我当父亲……”
砰——
褚建业的身体僵了一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喘气。
“哎……算了,算了……”
褚老爷子看著倒在血泊里的长子。
原本挺直的腰背,瞬间佝僂了下去。
他嘴里喃喃念叨著,步履蹣跚地离开了灵堂。
褚建军红著眼睛衝到大哥的尸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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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也只是一声无声的长嘆。
他找来一块乾净的白布,轻轻盖在褚建业那张残留著绝望和懊悔的脸上。
褚家之前为了褚老爷子准备的那一整套奢华的丧仪用品。
竟然一点都没浪费,直接就用在了褚建业的身上。
“这事儿……您怎么看?”
陈政委看著地上的尸体,皱眉问身旁的杨老。
杨老沉默了一会,还是没再追究。
“褚建业虽然通敌叛国,罪无可恕,但他还没有经过军事法庭的正式审判。”
“从法理上来说,他现在还是无罪之身。”
何司令与杜省长对视了一眼,立刻猜到了杨老的意思。
褚老爷子一生光明磊落。
如果长子被当眾以叛国罪论处,那是简直是奇耻大辱。
褚建业的自杀,算是一种最残酷但也最体面的了断。
褚建业並不算在档案里留下通敌的铁证,所以他的尸身被允许进行正常的祭拜。
褚老爷子將自己关在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看过一眼。
毕竟。
儿子当著老子的面开枪自杀。
这对於一个父亲来说,是这世间最痛彻心扉的折磨。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也为了让老爷子心里好受些。
这堂丧事只停棺了一天。
当晚褚建军就安排人將尸体拉去了火化场,草草结束了这一切。
叶风作为褚家的“大恩人”。
也没有摆什么特级英雄的架子。
前前后后帮著褚建军打理著那些繁杂的琐事。
对於褚建业的死。
叶风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是恆古不变的道理。
等到晚上。
那些丧仪用品被彻底撤走。
褚家大院终於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但这寧静中,却比曾经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悲哀和沉重。
而在这种悲伤的氛围中,有一群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柳老夫人带著柳宏才等人。
厚著脸皮硬是留在了褚家。
美其名曰是来“告慰”褚家,但傻子都能看出来。
他们那贼溜溜的眼睛,一直在往叶风和柳诗诗的方向瞟。
很明显。
得知叶风是特级英雄之后,这帮势利眼肠子都悔青了。
现在是削尖了脑袋想要跟柳诗诗一家缓和关係。
但他们甚至连和柳诗诗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傅芷兰给轰了出去。
“滚!都给我滚!”
“我们家现在跟你们柳家没有半毛钱关係!”
柳老夫人被骂得老脸青一阵白一阵。
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灰溜溜地带著其他柳家人逃走了。
“还心疼你妈呢?”
回到房间,傅芷兰看著坐在床边唉声嘆气的柳宏斌,愤怒地质问道。
“老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也有气。”
柳宏斌苦笑了一声,伸手抹了把脸。
“可是……今天看到褚建业当著褚老爷子的面开枪自杀。”
“我这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我就在想,我和我妈之间的关係,虽然闹得很僵,但毕竟血浓於水……”
“你给我打住!”
傅芷兰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你不是褚建业,你妈更没有褚老爷子那般德高望重!”
“你是不是忘了,就在今天下午!”
“在那么多军政大佬的面前,那老太婆是怎么落井下石的?”
“她为了撇清关係,立刻让人把我们一家三口的名字从族谱上给抹除了!”
“那……那她还不是为了保全整个柳家……”
柳宏斌声音越来越小,试图为母亲辩解两句。
“放屁!为了柳家,就可以全然不顾我们一家三口的死活吗?!”
傅芷兰冷笑连连,一脸的嘲讽。
“现在好了!”
“发现叶风是特级英雄,发现我们家又有利用价值了。”
“他们又想跑来彰显母慈子孝?晚了!”
“我告诉你柳宏斌,你要是敢私底下跟他们去套近乎,老娘就带著诗诗跟你离婚!”
柳宏斌被懟得说不出话。
他本性懦弱。
但脑海里闪过母亲当眾將他们除名时那决绝嫌恶的嘴脸。
心里也涌起一阵苦闷的酸水,再也说不出半句求情的话来。
“不过有个事儿,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柳宏斌见老婆要吃人的模样,赶紧转移了话题。
“叶风那小子,平时看著吊儿郎当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他怎么突然就变成特级英雄了?”
“那可是连省长见了都要敬礼的身份啊!”
傅芷兰白了他一眼,眼角的得意却掩饰不住。
“明天你去问问你女儿吧。”
“今晚他们小两口大起大落的,肯定有很多体己话要聊,咱们就別去討人嫌了。”
另一间臥室。
气氛並没有傅芷兰想像中的那么“浓情蜜意”。
叶风盘腿坐在大床上,柳诗诗则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对面。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著,谁也没有先开口。
“你看够了没有?”
终於,柳诗诗被叶风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白皙的俏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冷冷地打破了沉默。
“没有。”
叶风玩味地说道:“我在看我老婆,这辈子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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