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的!起——!”
王代会大吼一声,猛地发力。
那轿子不仅没被抬起,反而往下一压!
咔嚓!
“啊!”
王代会惨叫一声,直接被压趴在地上,捂著后腰不停哀嚎。
在场所有村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万家族老更是嚇得脸色发白。
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九跪在了地上,对著神轿连连磕头。
“请妈祖娘娘息怒!请妈祖娘娘原谅!”
周围的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跟著跪了下去。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都干什么?!都给我起来!”
杜永戈脸色变了几变,还是咆哮道:“我孙子是妈祖选中的人!”
“你们这群蠢货,赶紧给我继续抬!”
可任凭他怎么喊。
跪在地上的轿夫和村民们连头都不敢抬。
根本没人愿意去触碰那顶邪门的轿子!
一个杜家族人凑过来,低声道:“族老,这事儿太邪门了。”
“要不……咱们去市里请个风水高人来看看?”
“放屁!”
杜永戈听到这个蠢话,立刻怒斥道:“现在请外人来,不就等於告诉全村人,我们杜家压不住这轿子?”
“那以后我杜家的威信往哪搁?!”
说著,他突然一脚踢在还在哀嚎的王代会屁股上。
“別嚎了!你,滚去谭家敲门!”
“告诉谭顶青,让他把他那个小女儿叫出来,跟良俊一起同乘神轿!”
杜永戈打得一手好算盘。
既然轿子压在谭家门口走不动,那就把谭家那丫头弄上来。
要是轿子还走不动,那就是谭家的错,这口黑锅直接甩给谭家!
王代会捂著腰爬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谭家大门前,囂张地拍打著铜环。
“谭顶青!赶紧把你女儿叫出来!”
“杜老开恩,允许你女儿沾沾我们小少爷的光,同乘神轿!”
院子里。
史绍慧听著外面的叫囂,怒道:“欺人太甚!他们把灵灵当什么了?想换就换,出了事就拉去挡灾?!”
谭顶青也是双拳紧握,但身为谭家家主,他却无法拒绝。
“如果灵灵不去……这游神大典要是砸在咱们谭家门口,日后全村的人都会把罪名扣在咱们头上。”
“到时候,咱们谭家在西亚村就真的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谭家主,你怎么能这么想?”
王亚丽实在看不下去了,气愤地鸣不平。
“他们杜家自己做的恶,凭什么让一个小姑娘去承担后果?”
谭顶青长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叶风。
“叶先生,您怎么看?”
叶风隔著院墙听著外面的喧闹,忽然冷笑了一声。
“我问你个事儿。”
“如果动手,你能把杜家从这个村子里彻底除掉吗?”
谭顶青倒吸一口凉气,苦笑道:“叶先生您说笑了。”
“杜家在广海根深蒂固,单凭商业手段,根本不可能彻底除掉他们……”
“商业手段?”
叶风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谁告诉你,我要用商业手段了?”
“让谭灵去。不但要去,我还要亲自送她上轿。”
小林老师的天魂和地魂只剩下一两天的极限。
他必须清空一切障碍,进入谭家祖坟。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再去陪这群垃圾玩什么宗族权斗的过家家了!
“杜家作恶多端,往后这妈祖的荫庇,他们绝对受不起!”
王亚丽牵著眼眶通红的谭灵,从大宅的房间里缓缓走了出来。
小丫头紧攥著衣角,单薄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门外,王代会还在扶著墙哎哟直叫。
一看到谭灵出来,他立马换上了一副假笑,捏著嗓子喊道。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算出来了!请小妈祖上轿吧!”
谭灵停下脚步,盯著王代会,声音带著一丝哭腔。
“你们都已经让杜良俊上去了,为什么还要逼我?”
王代会撇了撇嘴,皮笑肉不笑地说:“谭灵啊,这也是杜家族老们的意思。”
“你当了三年的小妈祖,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杜家这是大发慈悲,让你跟著轿子一起游歷,也算沾沾香火气不是?”
“我不去!”
谭灵神情痛苦地摇头,“你们想怎么样都隨便,现在请你们离开我家!”
王代会脸色一沉,阴阳怪气地威胁起来。
“小丫头片子,別给脸不要脸。”
“大家都是瓦乡人,你今天要是不肯去,来年村里要是风不调雨不顺,这罪名你谭家担得起吗?”
“你们根本就不懂游神的初衷!”
谭灵眼泪不停往外流,哽咽著控诉。
“妈祖娘娘要的是人间太平,不是你们爭权夺利的筹码!”
“你们把保佑村民的仪式变成了一桩贪婪的生意!”
“妈祖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醒悟才能得救……”
女孩的声音微微发颤。
明明是十五岁的年纪,那语气里却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悲悯。
“少特么废话!”
王代会没了耐心,指著谭家大院外。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这轿子你是不上都不行!”
“真要把杜老惹急了,你谭家那块祖坟能不能保住,可就两说了!”
听到这话,谭灵浑身一震。
她看著门外那些杜家打手,咬了咬苍白的嘴唇。
最终只能委屈地向著神轿走去。
谭顶青在一旁看得目眥欲裂,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叶先生!”
谭顶青眼睛通红,咬牙切齿。
“他们欺人太甚!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看著我女儿受这种委屈!”
“委屈?”
叶风淡淡地笑了一声,“你真以为她是在委曲求全?”
谭顶青一愣:“难道不是吗?”
叶风摇了摇头,看向走向神轿的谭灵:“你错了。”
“她现在不仅仅是你的女儿,更是沾染了妈祖气运的化身。”
“她之所以上轿,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神明的慈悲心在影响她。”
王亚丽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红著眼眶问。
“叶先生,你的意思是,妈祖附在灵灵身上了?”
“不算附身。”
叶风耐心解释道,“她毕竟当了三年的小妈祖,身上早就凝聚了一丝神性。”
“她刚才哭,不是在为自己哭,而是在为这群执迷不悟的村民哭。”
“神明慈悲,哪怕信眾愚昧,也终究狠不下心降下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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