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电梯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看到温敘白髮来的消息。
【顺利吗?】
她嘴角翘起来,回覆:【顺利,在跟编辑討论。】
他回:【嗯。中午记得吃饭。】
她盯著那行字,心跳快了几拍。打了“你也是”,刪掉了。打了“好”,又刪掉了。最后发了:【你也是。】
过了一会儿,他回:【好。】
一个字。但她盯著那个“好”字,看了很久。
討论比预计的时间长,等她走出出版社大楼,已经快十二点了。
外面下著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她没带伞,站在门口,看著雨幕发呆。
田小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叫车,也没有给温敘白髮消息。
他说过“有事联繫”,但她不想什么事都麻烦他。她把包顶在头上,快步走进雨里。
地铁站不远,走五分钟就到了。雨不大,但风裹著水汽,吹得她裙摆湿了一截。她缩了缩肩膀,加快了脚步。
进了地铁站,她擦了擦脸上的水,刷卡进站。车厢里人不多,她靠著门站著,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头髮湿了,脸红扑扑的。
回到公寓,她先洗了个澡,换了身乾爽的衣服。然后坐到飘窗前,打开画板,把周敏说的那几处修改一一改好。
改完画稿,她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三点。她把画稿发给周敏,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閒著也是閒著。
她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有排骨、莲藕、姜、红枣等食材。她记得温敘白爱喝排骨汤的。
她把它们取出来,清洗排骨,焯水,换锅,放薑片,加足水。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她站在灶台前,拿著勺子轻轻搅了搅,尝了一口。还差点火候。
她盖上锅盖,把火调小,走出厨房。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窝进沙发里,拿起手机,点开和温敘白的对话框。
【晚上回来吃饭吗?】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太像女朋友了。
她重新打:【我燉了汤,你回来喝吗?】
盯著看了几秒,还是没发出去。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温敘白:【晚上有手术,不一定几点回。晚饭你先吃,不用等我。】
她盯著那行字,心里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好。你忙。】她回復。
她把汤调成保温,自己去厨房煮了碗面,简单吃了。
然后坐到飘窗前,打开画板,画了一只兔子。兔子坐在灶台前,守著咕嘟咕嘟冒热气的汤锅。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不急不躁。
笔尖落在画纸上时,眼底会不自觉漫开一点软乎乎的东西。这是她从小到大,最深的执念。
小学那年,妈妈还在病中,撑著身子给她过了最后一个生日,送了她一只浑身雪白的垂耳兔,软乎乎的,抱在怀里暖得很。
妈妈说,小兔子会陪著她,以后就不会孤单了。
没过多久,妈妈就走了,那只兔子陪了她好几年,成了她童年里唯一的光。
后来那只兔子也走了,她就总画兔子,画它守著热汤,画它安安静静陪著自己,像是把那份早早就没了的母爱,一点点画进画里,藏在心底。
此刻笔下的兔子蜷在汤锅边,和她一样,守著这一室温热,好像那些缺失的温柔,都在这一笔一画里,慢慢补了回来。
画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汤还温著,他没回来。
她窝进沙发里,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睛。
她想等他回来。
等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温敘白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著。
他换了鞋,走进去,看到她窝在沙发上,身上什么也没盖,手里还攥著手机。
茶几上放著一碗汤,用保鲜膜封著,旁边压著一张便签纸。
他拿起便签纸,上面是她圆圆的字跡:“汤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喝。”
他低头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蹲下来,看著她睡著的样子。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像一把小扇子,呼吸轻轻的,脸颊还带著一点红晕。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但她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的俊脸近在咫尺,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醒了?”他的声音很低,带著深夜的哑意。
她愣了一下,慢慢想起自己是在等他。沙发上,茶几上还有她留的便签。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刚睡醒还没开嗓。
“嗯。”他收回手,站起来,“去床上睡,这里会著凉。”
她摇摇头,撑著沙发坐起来:“汤你喝了吗?”
“还没。”
“那快去喝,”她说,“我燉了好久。”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她抱著靠枕,窝在沙发上,听著厨房里微波炉的声音。没一会儿,他端著一碗热好的汤走出来,坐在她对面。
她看著他低头喝汤,一口一口,很慢。灯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喝吗?”她小声问。
“嗯。”
她嘴角翘起来,心里甜甜的。
他喝完了,把碗放在茶几上,看著她。
“去睡吧。”他说。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她没动。她想陪他多待一会儿。
但他没再催她,她也没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隔著一个靠枕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
过了一会儿,她眼皮又开始沉了。
“困了?”他问。
“嗯……”她揉了揉眼睛。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听话,去床上睡。”
她乖乖站起来,脚步有点飘,刚睡醒的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走了半步,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似的一软,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倾。
温敘白伸手一捞,稳稳將她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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