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海市整整五天,田小棠一直忙著配合陈远做绘本的线上宣传、直播签售和读者互动。
每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倒也堪堪能压住心底的念想。
原本以为这五天只能隔著屏幕聊几句,没想到行程最后一晚,温敘白特意飞了过来。
第一次有人为了自己奔赴千里,她很感动。
可他终究身不由己,只陪了她短短一晚,便赶著医院的工作匆匆返程,留她一人结束剩下的收尾事宜,独自回来。
短暂的相聚过后又是別离,这份落差攒在心里,一路返程都很想他。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待著,也是好的。
回到清和台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
窗帘没拉,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她换了鞋,把行李箱拖进臥室,拉开衣柜,衣服一件一件掛回去。
然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床头柜上,田小兽歪著耳朵看她,眼珠子还是松的。
她把它拿起来,搂在怀里,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窝在沙发上,给温敘白髮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安安静静的。
她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
水还没咽下去,手机震了。
温敘白:【马上。】
她盯著那两个字,嘴角慢慢上扬,跑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並不乱的头髮。
五分钟后,门口传来动静。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门开了。
温敘白站在门口,白衬衫,黑西裤,袖口卷到小臂。
他手里捧著两束花:一束碎冰蓝玫瑰,花瓣边缘泛著淡淡的银蓝色,像清晨將亮未亮的天光;
一束白色小雏菊,花瓣小小的,挤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她先是看到花,往上移,再看到他的脸,花娇人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看花还是该看人了。
花很漂亮,但捧花的人似乎比花本身更好看。
他弯腰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抬起头,对著屋里有些呆滯的人道:
“欢迎回家。”
四个字轻轻砸在田小棠心上。
他刚刚说的是“欢迎回家”,说得好像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一样。
她回过神来,跑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仰著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的花,为什么买两束啊?”
“碎冰蓝是给女朋友的。”温敘白低头看著她,“小雏菊是给田老师的。”
离她最近的那束是碎冰蓝玫瑰。
花瓣蓝盈盈的,边缘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梦幻又浪漫。
她忽然想起大四那年的毕业季,学校门口花店里就有碎冰蓝玫瑰。
她路过时候想买来送给自己,作为毕业礼花,但问了价格后,又默默放下了。
她没跟任何人讲过她喜欢碎冰蓝的,他怎么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碎冰蓝?”她问。
“嗯?“温敘白微微歪著脑袋看她,“这个我是按我自己喜好买的,想著你应该会喜欢。”
没想到真买对了。
他嗓音低沉,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是愉悦。
“这个很贵的。”田小棠的声音轻了下来。
“我们学校门口花店,小小的一束就好贵。”
“你买这么大一束,要花好多钱。”她语气中,明显带著肉疼的意味。
温敘白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將花递给她。
“我的工资,应该还支撑得起给女朋友买束花。”他说。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笑著把两束花接了过来。
碎冰蓝玫瑰很大一束,小雏菊也很大一束,她抱在怀里,整个上半身都被挡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她一会儿看看小皱菊,一会儿看看碎冰蓝玫瑰。
“好香啊。”她的声音从花后面传出来,“我很喜欢,谢谢你,温敘白。”
她视线落回眼前高大的人身上,踮起脚尖,凑近他。
花挤在两个人中间,花瓣蹭著他的白衬衫。他俯身低头,隔著花束,在她嘟起的唇上亲了一下。
“啵”一声轻响。
她没有退开的意思,他又亲了一下,这次比上次久一些。
她满意了,退开半步,抱著花转身往客厅走。
“我去找花瓶!”
温敘白站在玄关,单手插兜,姿势隨意的看著她。
小姑娘身穿纯棉白体恤,牛仔裤,头髮半扎著,看著清纯又乖巧。
她低头轻轻嗅了嗅花香,然后把两束花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厨房。
她记得柜子里有两个不规则瓷白花盆。上次温敘白送她小皱菊,打开柜子时,她看到过。
她记得花瓶就放在最上面那层,包著泡沫,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她踮起脚尖去够,指尖刚碰到柜门边缘,但够不著。
又试了一次,还是够不著。
她转身,扶著厨房门框,探出一颗脑袋,看向客厅方向。
朝温敘白勾了勾手指。
“过来帮个忙,太高了拿不到。”
他嘴角勾了勾,把手从兜里拿出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独属他身上的冷香瞬间將她包围。
她转过身,刚好看到他伸手打开柜门,衣摆隨著动作微微抽高,露出一截劲瘦结实的腰。
线条从腰侧斜斜没入裤腰,线条利落,肌理分明。
她视线一下子就黏住了,脑子嗡嗡发空,指尖莫名发烫。
直到他把东西放好,衣摆缓缓落下,遮住那道惹人的线条,她才猛地回神。
耳尖已经泛起红晕。
温敘白微微垂眸,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
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她很想亲他一下,算是奖励。
但身高差摆在那里,她踮起脚尖也只勉强够到他的下巴,嘴唇只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
她接过他手里的花盆,小声道:“……谢谢。”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她假装没看见,抱著花瓶去接水。
温敘白没有走开,而是退后两步,双臂交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她忙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料理台上,水龙头哗哗地响。
她把花瓶冲洗乾净,用厨房纸擦乾水珠,摆在茶几上,蹲在地毯上开始拆鲜花包装。
白色小雏菊从棉纸里露出来,小小的花朵,挤在一起。
她一支一支拿出来,比了比高度,把最长的几支插在中间,短一点的在周围。
碎冰蓝玫瑰用白色棉纸裹著,花瓣上还带著水珠,拆开的时候有一片花瓣掉下来,落在她膝盖上。
她捡起来看了看,没有扔掉,放在花瓶旁边。
蓝色花瓣衬著她的手指,衬著她蹲在地上的侧脸,衬著她低垂的睫毛。
橘红的夕阳,透过玻璃折射几道光斑过来,映在她脸上,人跟花仿佛都在发光,画面唯美得有些不真实。
温敘白站在厨房门口,手指微微攥紧,看了一会儿后,慢慢走过去,从背后將人抱住。
被结实温热的胸膛贴住后背时,她正把一支碎冰蓝玫瑰插进花瓶,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別闹。”声音轻轻软软的。
“我不闹。”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上,“你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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