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猫也似的脚步声停下,乖乖软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林野站直身体,回身,笑起的眉眼,带著深深的愉悦,与她视线相接,“辛苦你了,赵太太。”
陈逐月心中一顿,眼泪再也忍不住。
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呜呜咽咽:“你也没说,是异地办案,我一直以为你在盛京城……”
赵林野拍拍她,没多解释。
督察司的人进门,眼见两人抱在一起,很有眼力见的耐心等著,等陈逐月擦去眼泪,站在一侧,督察司才开口:“赵会长请勿怪,一切都是职责所在。不过这样也好,早查清,早杜绝。以后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我们督察司也会出面证明。”
这就是官场。
抓你的时候,都是以调查为前提。
查出事情,你牢底坐穿,倾家荡產。
查不出事情,这就是职责所在,不得罪,不攀功,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进退適宜,还不会得罪人。
“辛苦。”
赵林野点点头,护了陈逐月离开,督察司隨后跟著。
程秘自然也被放了出来,他坐副驾驶,程东负责开车。
中间挡板升起,陈逐月紧绷多日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座椅之上,连声音都带著一些微微的哑。
她给他讲,这几天,她做下的所有事情。
“林哥,我听你的话,一切靠自己,但还是借了一下你的势。確切的说,借的是赵家的势。山城王局,想要位子动一动,我分析了,他想动,就只能选择站队,所以,我拋出了饵。”
谈判时的陈逐月,一身女强人气势,无论是言谈还是態度,都是居高临下的。
此刻的陈逐月,像一个乖乖的娇娇女,有了后台,有了男人,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把一切都告诉他。
赵林野垂眸,视线落在她漆黑的髮丝之中,他喜欢天然的小姑娘,哪怕是染髮,他也没许她染。
黑色,就挺好。
“赵家有势,不怕你借。只要你敢想,敢做,一切都由我兜底。”
手落在她的腰间,发现她瘦了。
车祸流產之后,她休息二十天就出发,中间出了事,又忙活一周时间,身体吃不消,明显消瘦。
陈逐月摇头,又点头:“可我还是害怕。万一事情搞砸,起了反作用,那就更不好了。”
顿了顿,又说,“张士韩给我打电话,说別墅有一份文件,很重要,让我找给他,我没找,我不信他。哥哥,那份文件,是真的存在吗?”
赵林野摇摇头:“没有文件,一切都是假的。”
“那他?”
“人心经不起算计。权与利,谁都想要。只是刚刚好有这样一个机会,张家也想博一博,毕竟,权利这东西,太诱人,是人都想摸一摸。摸不著的,想进圈,进了圈的,更要更进一步。人,总是会有贪慾的,不在这里,就在哪里。”
赵林野说,將她稳稳往怀里抱了抱,腰身瘦了一寸,他能摸得出来。
陈逐月安静的听著,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她知道赵林野还有话说,她接著等。
“正如你借势,借势,也要看风向。你到山城,找王局,借的是赵家的势,而不是我。王局很稳,稳到这么多年不想得罪任何人。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不够忠,所以,他的位子不会动,也不会提到提升。一个人,如果稳到什么事都想面面俱到四平八稳无风无波的渡过,那他只会被所有势力放弃。”
看她听得认真,他顿了顿,继续说:“有时候,危险也同样会是机遇。或升,或降,除了在於智商,还要在於时运。”
“不过这次,他明显时运挺好。他帮了你,我清白回归,这件事,我欠他一份情。”
车子平稳前行,陈逐月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点。
王局的事告一段落,她接著问別的事:“那苏艷红会怎么样?山城拆迁案的背后,牵涉无数条人命,苏艷红只是其中之一。她把证据交给我,她会不会……不太好?”
同为女人,她同情她,更可怜她。
家破人亡,孤女飘零,又被人强压,欺负。
到现在,就算是想要报仇,也无路可走,无门可入。
她答应苏艷红,这事会帮她。
她想做到。
赵林野没有说话,他抱著她的姿势没动,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夏衣落到她汗渍的腰间。
她出汗了,鼻间点点细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月月,你不是官场人,就不要插手这些,也不要去同情任何人。更不要去考验人性,也不要相信別人的眼泪。这世上,不是谁都像我这样,对你没有坏心,知道吗?”
陈逐月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他目光很淡,態度也很冷静。
她心口忽然就有一股风颳过,颳得她打了个哆嗦:人心,终是冷的吗?
她张了张嘴,听到自己说:“可我,已经答应她了……”
“你答应了,但做不到,是她的命。况且,你又有什么本事能答应?”
赵林野无情打压,他盯著她微微发白的脸色,不让自己心软。
这世间,总有无数人在泥潭中挣扎。
他曾经也想帮帮那些人,也的確帮过几个,但越到后来,看得越多,他渐渐就麻木了。
帮不了,怎么帮?
他以为自己身为会长,可以改变一些什么,但他爬上来才发现,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资本与利益,是永远不分家的。
“可是哥哥,苏艷红她不是別人,她,她真的很可怜,她是我朋友。我真的想帮帮她……”
陈逐月眼圈红了,拽著袖子求他,眼泪也终於掉了下来。
她哽咽:“如果我没有在蟾宫遇到你,我也会跟她一样的下场……哥哥,帮帮她吧,好不好嘛,就这一次?”
她真的心太软,软到,见不得有任何无辜的人受苦。
赵林野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意,將湿漉漉的泪意捏在指尖搓了下,有些粘沾的,潮潮的。
像她的心,可怜巴巴。
他开口,將声音放轻:“真的想帮她?”
她点头。
“好,那我问你一件事。”
他將视线转向车窗外,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象,“陈逐月,你知道李家,为什么非要收购陈氏医院吗?”
她愣了一下,收购是因为有利可图,这不是明摆著的事?
但赵林野不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迟疑著看他:“还有別的原因吗?”
“你父亲陈玉田手中的药方,他给我讲了,是一种可以延缓衰老的方子。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从古到今,帝王將相为了长生,可杀尽天下人。现在的人,为了长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知道,有些地方,有些组织,他们一直暗中圈养无数的年轻女孩吗?”
陈逐月脸色“刷”一下白了,手指也跟著慢慢攥紧。
她的唇在颤著,眼睛也颤得厉害。
“他们研究出,人类想要延缓衰老,血,年轻的血,是最好的保鲜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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