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艷红被救了回来,陈逐月第二天来看她。
医院安排了两名护工,全天24小时伺候,钟双双暂时也在。
“你眼下情况很不好。虽然我能救得了你一次两次,但救不了你永久。苏小姐,你的案子,还得需要你出面,我才好去造舆论。”
陈逐月拿了水杯过来,吸管一头递给她,苏艷红没敢使劲喝,只慢慢喝了两口,嗓音嘶哑地问:“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挨打的时候,她有感觉。
被几个人摁著,轮流侵犯或者一起上的时候,她也有感觉。
但后来,她渐渐就没有感觉了。
是快死的那种。
她也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没想到,一睁眼,她还活著。
可这活著,还不如死了。
“你除了以后不能生,活著是没问题的。”
陈逐月看著她,目光很冷静,“你眼中的死意与绝望,我都看到了。但你如果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还怕活著?你给我打电话,让我救你,我救了。可我不希望,我最终救回来的女人,是个懦夫。”
重病还要重药医。
她看著全身是伤,毫无生机的苏艷红,心中也跟著疼了一下。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赵林野,她的下场,是不是会比苏艷红更惨?
“陈逐月,你……就这么没有同情心吗?”
苏艷红看著她,冲她艰难的说著,眼角有泪意悄然流下,她知道,她的身子坏了,生育孩子的那个地方,永远被切除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而她,也烂透了吧!
一共有多少男人糟蹋了她,她记不清了。
“同情心是给弱者的。你如果承认自己是弱者,我给你一份同情心。但话说前头,这份同情心要是给了你,山城的案子,我不会再管。暴力拆迁死掉的人,我也不会再管。总之,与我无关的事情,我不想费力不討好。”
陈逐月冷著声音说。
这一刻,她像个无情的刽子手,要毫不心软的切断苏艷红所有的期盼与期许。
“苏小姐,你父母的死,你都不放在心上,你有什么资格要託付给我?苏小姐,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庙里的菩萨,不会你隨便说几句,我就会拿出命去拼的。你仔细想想,想好了再来告诉我,你要不要继续活著。”
看她清醒了,陈逐月没有多留。
告诉护工,要精心一些。
再告诉钟双双:“她是暴力拆迁案的苦主,也是证人,她不能出意外,麻烦你这几天在医院,看好她。”
但是,只有她不行,还要有人替班才可以。
“我跟赵会长说一声,把程东也调过来。双双,麻烦你了。”
陈逐月很认真地说,眼中除了信任,便是冷静。
钟双双陪她去过山城,陪她经歷过生死,两人之间,是过命的交情。
她声音极轻地说:“陈姐,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会做得很好。不会让人伤苏小姐一根头髮,当然,程东也是。”
程东是赵姨的侄子,等同於一家人,陈逐月自然也信得过。
陈逐月点点头,心情不是太好地离开医院,回到別墅。
“陈小姐,午饭要吃什么?少爷中午不在。”赵姨问,时间差不多了,她要准备中午的饭菜。
“我来做吧!”
陈逐月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跟赵姨说了声,便一头扎进了厨房,赵姨出去打电话,“少爷,陈小姐心情不好,她要自己做饭。”
吃饭没什么胃口,陈逐月想简单吃一点。
偏辣的菜色,能让人多吃半碗饭。
她做了简单的水煮肉片,还做了番茄炒蛋,蒸了米饭。
赵姨做了鸡汤,也一起端上桌,家里没別人,就两个人,刚要吃饭,门开了,赵林野回来了。
“林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陈逐月迅速起身,迎过去,眼中有著惊喜。
说好的不回来,结果回来了,她莫名的就很高兴。
像一个一直守著家,等著丈夫归来的女人一样,他回来了,她就圆满了,这个家也就圆满了。
“工作忙完了,想回就回来了,在哪儿吃饭不是一样?”
赵林野换了鞋进来,赵姨连忙去厨房拿了乾净的碗筷过来,赵林野招呼赵姨坐下,“没外人,一起吃。”
赵姨看看两人,笑笑:“行,一起吃。”
三个人,像一家人。
一边吃一边说著话。
“林哥,午饭是我做的,汤是赵姨煮的。你尝尝我的手艺,跟上次相比,有没有进步?”
上次吃饭,还是在出租房。
跟今天一样,都是番茄炒蛋,水煮肉片,典型的家常饭。
“嗯,我尝尝。”
心境不一样了,吃饭的感觉也有不同。
哪怕就是完全相同的一盘菜,也能吃出不一样的味道。
“比上次好多了,陈小姐有进步。”
赵林野夸著,“不过上次是微辣,这次是重辣。”
“吃不惯吗?”
陈逐月连忙说,“我以为你不回来,就按自己的口味做了。”
“吃得惯。微辣跟重辣都可以,我不挑。”赵林野回。
赵姨眯著眼睛看著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笑。
这样的感情,真好。
“林哥,山城的事,我打算继续跟。暴力拆迁案,开了头,就不能没有结尾,虎头蛇尾,那是烂尾。苏艷红被害成那样,我也怕她会死。”
陈逐月说,饭后水果,今天加的西瓜。
立秋了,这西瓜也不能多吃,她用水晶叉子扎了一块,慢慢吃著,赵林野不喜欢吃水果,他喝茶。
听闻她还要插手山城的案子,他眉头皱了下,开口道:“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陈小姐,山城不大,但水很深。上次你在山城遇险,已经是个警告。”
“可是,因为被警告了,所以就退缩了吗?”
陈逐月看著他,认真地说,“林哥,我不怕,因为我背后有你,有赵家。你总说,那案子牵涉很深,一时半会不能做到重新立案的。但是,你不去做,又怎么能知道做不到呢?”
“就算是山城背后有人,能够一手遮天,可五指中间总有缝,我不信捅不破。”
“林哥,你救过苏艷红两次,你天生不是一个冷心的人。我知道你不让我参与,是怕我遇险。可不参与,就代表认怂。不参与,也是给暗处的那些人一个信號,认为你怕了他们。”
陈逐月说,她说得很认真,一张漂亮的小脸,更是有著与她明媚娇艷很不相符的冷静,与睿智。
赵林野盯著她看,眉眼慢慢眯起:他看这小姑娘已经慢慢长成,看这小姑娘,已经敢牙尖嘴利的给他下套了。
“陈小姐,胆子肥了,敢对我用激將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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