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料子极佳,拿去赏给下人

    “啊!!”萧柔悽厉地惨叫一声。
    “柔儿!”萧珩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沈慕昭,飞快抱起萧柔,转头看向沈慕昭时,眼神已然冰冷刺骨。
    “你是故意的?”
    萧柔脸色惨白,咬著唇:“陛下,不怪姐姐……”
    巨大的推力袭来,沈慕昭本就因昨夜与萧惊渊的缠绵而浑身酸软,此刻更是毫无防备,脚下一个踉蹌,狠狠朝地上摔去,纤细白嫩的手瞬间被地上的碎瓷片划出几道口子。
    “不是我!”她抬头看著他,声音发颤,面上满目委屈。
    她早已清楚,在她和萧柔之间,萧珩从来只会无条件偏袒后者。
    此刻这般奢望,不过是她演给別人看的戏码。
    沈慕昭眼底满是“自责”,责备道:“妹妹,我刚才就提醒过你,手不稳就別端茶,你偏不听。”
    “这茶水滚烫,你被烫著是小事,可若是因此惊扰了陛下,让陛下为你忧心才是大事。本宫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萧柔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著唇,眼泪掉得更凶,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萧珩看著这一幕,眉头紧锁。
    沈慕昭刚才的提醒,殿內不少宫人都听见了,而且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就算他想偏袒萧柔,也找不到理由。
    沈慕昭却像是被那场面惊著了,捂著流血的手“虚弱”起身,主动揽下“过错”:“陛下,臣妾有罪。”
    她福身行礼,姿態谦卑:
    “臣妾方才见妹妹手抖得厉害,虽出言提醒,却未能及时上前扶住,才让妹妹失手被烫。请陛下责罚臣妾照顾不周之罪。”
    她的话看似关心,实则点破了是萧柔自己不听劝告,才酿成这般后果。
    萧珩看著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萧柔,终是恼怒挥手:“罢了。柔儿身子弱,先回宫医治。皇后好生休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沈慕昭微微屈膝:“臣妾遵旨。”
    待二人背影消失,她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下一秒,她身子一软,两眼一黑,径直“昏”了过去。
    “娘娘!”晚杏嚇得面色惨白,哭著扑过来抱住她。
    “您醒醒!您別嚇奴婢啊!”
    她倒在晚杏怀中的模样,柔弱又可怜,再配上流血的手,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皇后娘娘都伤成这样了,怎会是故意的?”
    “分明是柔贵妃自己没拿稳茶盏,陛下还这般偏袒贵妃,这般做派,实在让人寒心!”
    沈慕昭“晕倒”在晚杏怀中,听著下人替她愤愤不平,心底满是快意。
    方才,虚弱是真虚弱,任谁被萧惊渊那般习武之人失控般缠磨了一夜未眠,怕是都要累极了。
    昏倒,却是假的。
    不这般,如何能突出她的“不易”?
    殿外树影婆娑,廊柱后,一抹玄色身影悄然隱没在阴影里。
    萧惊渊负手而立,將殿內的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倒是比以前通透多了。”
    虽为修养,实则禁足。
    这几日里,坤寧宫门可罗雀,连太医都是敷衍了事,伤口很快便化脓了。
    “娘娘,您烧得厉害,这可怎么办啊!”晚杏眼看她伤口感染、高烧不退,著急地泪流满面,不住用冷水擦拭她的身子。
    “奴婢去了太医院,太医说得了贵妃娘娘的旨意,不肯开药……”
    “陛下也是,竟由著贵妃娘娘去了!这分明是想要娘娘的命啊!”
    “若是在沈府,娘娘哪里会受这等委屈!”
    到底是自作孽。
    谁让自己当初不听父兄的话,执意要嫁,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沈慕昭暗嘆。
    就在她准备动用底牌时,殿外忽地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太监端著一个瓷瓶进来,放下便走,只说是“上面吩咐的”,未提姓名。
    沈慕昭指尖摩挲著瓷瓶,心头一动。
    是他。
    上一世分明没有这一幕的。
    莫不是她勾引了萧惊渊后的连锁反应。
    她让晚杏將药涂在伤口上,清凉的触感瞬间压下疼意,不过半日,烧也退了。
    这天夜里,萧珩突然来了坤寧宫。
    “皇上驾到!”
    “臣妾见过皇上。”
    沈慕昭刚退了烧,长发披散,眉目低垂,本是娇艷的眉眼添了几分病弱模样,愈发惹人心怜。
    萧珩眉眼冷淡,没有说平身,只是负手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沈慕昭,柔儿因你茶饭不思,鬱鬱寡欢,总说怕你为难她。”
    “你既坐上了这个后位,就该拿出皇后的气度。隨朕去瑶华宫赔个罪,求得柔儿原谅,这事就算翻篇。”
    淡淡的几句话语,便又替她做好了决定。
    沈慕昭看著他自说自话的模样,只觉厌烦。
    她头也没抬,保持著行礼的动作,標准地挑不出一丝错,语气平静。
    “臣妾恭送陛下。”
    “亏得柔儿还为你说话,你竟还是如此愚昧、狭隘!”
    “沈慕昭,你该跟柔儿学学何为识大体、顾大局,而非在这后宫,与那深闺怨妇一般,只知爭风吃醋!”
    “你这样,只会丟沈家的脸!”
    萧珩显然没料到往日对他百依百顺的沈慕昭竟然会拒绝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眼的失望,袖子一挥,转身大步离去。
    沈慕昭平静地看著他发脾气,待他走了才起身。
    因行礼蹲得久了,腿麻得厉害,刚直起身,便踉蹌了一下。
    晚杏匆忙扶住她,气得浑身发抖:“娘娘!陛下怎能如此说!你分明是被……”
    “晚杏,慎言!当心隔墙有耳,惹来祸端。”
    “可您刚入主后宫,若是一直被禁足,这皇后的威严……”
    晚杏压低了声音担忧地问道。
    “他禁不了我太久。”
    沈慕昭端起桌上的凉茶轻抿一口,低声道。
    萧珩刚登上帝位,根基未稳,手里並无多少实权,朝堂大权仍在先皇钦点的摄政王萧惊渊手中。
    沈家如今尚且手握重兵,战功显赫。
    纳后大典上的冷落羞辱,已然让沈家极为不满,而今若是將她长期禁足,消息传出去,只会让朝臣非议更甚。
    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实力。
    果不其然,不出三日,就有太监捧著一匹蜀锦来到坤寧宫。
    “皇后娘娘,传陛下口諭:念娘娘近日安分守己,復又伤手未愈,朕心惦念。特赐云国进贡蜀锦一匹,慰娘娘安,钦此!”
    沈慕昭瞥了一眼那匹蜀锦。
    料子倒是极佳,可她一眼便知,这不过是云国进贡的六匹中,萧柔挑剩下的。
    左右她也用不上,便淡淡吩咐晚杏:“收起来吧,赏给底下的宫人。”
    晚杏一愣:“娘娘,这蜀锦是云国贡品,千金难买,就这般赏下去?”
    沈慕昭指尖摩挲杯沿,眸光淡然:“不过是身外之物,我留著也无用,倒不如让底下人沾沾光,辛苦伺候一场,也该得些赏赐。”
    自她被禁足,眾人虽不敢明著忤逆,却也因跟著受累,多有怨懟。
    可如今娘娘得了这般珍品,竟半点不私藏,悉数赏给了他们这些下人,这般体恤宽厚,哪里是坊间传的那般骄纵善妒?
    对比之下,瑶华宫那位占尽恩宠却吝嗇刻薄,高下立判。
    “娘娘真是心善,这般宝贝竟捨得赏给我们这些下人。”
    “比起那边的贵妃娘娘,咱们娘娘才是真贤德!听说瑶华宫得了整整两匹上好蜀锦,全锁在库房里呢。”
    几句閒谈,渐渐在宫里传了开。
    消息传到瑶华宫,底下的宫人更是满肚子委屈,凑在一起低声抱怨。
    “人家娘娘落了难还这般大方,咱们娘娘占著恩宠,却半点不念著底下人的辛苦,这对比也太明显了。”
    “就是就是,要是能伺候皇后娘娘就好了。”
    这些话虽不敢让萧柔听见,却传进了不少宫人的耳中。
    一来二去,沈慕昭贤德宽厚的名声,竟在后宫悄悄传开。
    解了禁后,按例,她是要去给皇太后请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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