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寧被问的愣住了,垂眸,“他们说的。”
男人走近一步,“他们是谁?”
阮寧突然没理了,“他们就是他们。”
男人深吸一口气。
“我没结婚。”他喉结滚动,“我想结婚的对象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不想跟我结婚,因为我做了很对不起她的事。”
“所以。”翟聿声音颤抖,“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结婚了。”
阮寧的心跳声已经盖过了呼吸声,“你回去吧。”
说完,楼道的灯不知道是谁的心情,明明灭灭。
在几分钟后彻底熄灭。
同样停止的还有房子里的地暖设备。
夜,寂静又漆黑。
静的能听到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黑的阮寧看不到男人现在脸上的表情。
反应过来是停电,阮寧放下箱子拿出手机。
物业群里消息99加。
小区物业紧急公告。
由於供暖设备老化,加上用电量过大,电路故障,维修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阮寧按灭手机,看著男人。
“那我走了。”
“这里是18楼,你要摸黑走下去吗?”
男人的身形一顿。
阮寧长嘆一口气,“你进来吧。”
他没结婚,两人现在是朋友,收留一个因为停电回不去的朋友。
这很正常。
阮寧安慰自己。
从卫生间拿了干毛巾出来,男人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
阮寧走过去,递给他毛巾。
翟聿抬手,两人的手指在毛巾下轻微的触碰。
突然,那温热的大掌攥住了她的手指。
刚要抽手,大掌只是捏了下她的指骨就鬆开了手。
是不小心的吗?还是故意的?
阮寧没敢多问,怕发生什么不必要的事。
两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两部手机同时震动。
阮寧打开就看到物业的公告。
各位住户,由於雪天路滑出行困难,施工队无法到达。
再次提醒大家管好门窗防止热量消散,待雪停,维修队会在第一时间到达。
阮寧放下手机,男人也同一时间放下。
两人的目光在微弱的灯光下交匯。
阮寧意识到男人也在看自己,立刻扭头。
窗外的鹅毛大雪没有停下的趋势。
“你今晚在这里睡吧。”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好。”
“侧臥的衣柜里有被子,今晚没有暖气会很冷,你多拿几条出来,別生病。”
“好。”男人目光灼灼的盯著她,“那你呢,被子够吗?”
阮寧起身,“够,你管好自己就可以。”
阮寧朝著房间走去。
“阮寧。”翟聿起身,深吸一口气,“这些年,你还会梦到那个孩子吗?”
阮寧动作一僵,呼吸微微颤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了。”
“那就好。”翟聿握紧了手里的毛巾,“那就好。”
走到臥室门口,阮寧听到脚步声,刚转身,男人已经站到她面前。
温热的气息通过近在咫尺的空气传到她身上。
黑暗中,她好像看到了翟聿通红的眼眶。
“那你还会再离开吗?”
阮寧后退一步和人拉开距离。
“不知道,看情况。”她实话实说,“也许在这里呆的不习惯会再回姐姐那里。”
回她姐姐哪里?
不是和她男朋友结婚?
翟聿的心里好受了一点。
“应该不会不习惯的。”他安慰自己般说著,“这里是你的故乡,应该不会不习惯,对吗?”
“不知道。”阮寧关上了门。
本来的困意完全消散。
翟聿现在就在隔壁,在那个她从小到大的屋子里。
大学时,她无数次想过把翟聿带回家里给姐姐和父亲看。
骄傲的拉著他的手对两人说,“看,这就是我要嫁的男人。”
可惜翟聿从没说过要见她的家里人。
她拍著自己的脸。
10年过去了,还想这些干什么呢?
阮寧起身,看著窗外的雪景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冷意袭来,她才裹紧了被子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声巨响吵醒。
迷迷糊糊下床,却看到站在客厅岛台前高大的影子。
此刻,那頎长的身影浑身颤抖,脚下是摔碎的玻璃杯。
“翟聿?”阮寧清醒过来。
“抱歉。”翟聿呼吸微弱,“吵到你了吗?”
阮寧觉得不对劲,走进才透过微弱的光看到男人惨白脸色和颤抖的双唇。
“你怎么了?”
男人声音沙哑:“饿了,想找东西吃。”
饿了?
“阮寧,如果我们被困在这场雪里,没有东西吃。”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你就先把我杀掉。”
阮寧一惊,猛的反应过来。
翟泠音说,12岁的翟聿吃掉了自己哥哥的双腿,才从那场大雪里活了下来。
几乎是瞬间。
阮寧踮起脚尖,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用近乎哄人的语气在他耳边说,“不会的,不会发生这种事,只是一场普通的大雪,等天亮我们就能离开。”
把人抱住,才发现男人的身体冷的可怕。
她抬手顺著男人的后背。
翟聿却突然用力,把怀中的温暖死死的按在自己身体里。
“宋阮寧,別死。”他颤抖著说出这句话。
“没有人会死,你不会,我也不会。”
电力在此刻恢復供应,客厅瞬间被点亮。
阮寧反射的闭上眼,她轻轻把人推开。
再睁开看到了男人被汗水打湿的头髮和流泪的眼睛。
她的心咯噔一声,小跑著到了冰箱前,打开冰箱大门。
“你看,我买了好多东西在里面。”
她转身掏出麵包,“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男人没说话,大步朝她走来,又紧紧的把人抱住。
他的寧寧,是世界上最心软的人。
“宋阮寧。”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阮寧没说话,任由他那么抱著。
她原以为她可以在来电后冷漠的把人赶走。
但现在,只是拍著男人的肩头,“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无论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事,面前的这个男人,此刻脆弱的像易碎的琉璃。
其他的事,等这场大雪过了再说吧。
两人分开,翟聿紧紧握著阮寧的手。
“你这样拉著我,我怎么做饭。”
“不用做饭。”翟聿把人另一只手也拉起来,贴上自己的脸颊轻蹭。
“我害怕,想你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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