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不安地吞咽口水:“不会死。”
裴灼看著她瓷脸上笑意散尽,本就肤白如雪的肌肤,这下更白了,倒是衬得她明艷的红唇,越发红润。
透著一种诡异的悽美感。
像是被雨打落的梨花。
裴灼被她这模样逗笑了,说到底终归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
他跟她置什么气?
丝毫不知道宋瓷十六岁的身体里住著一个三十六的灵魂,所以才会呈现这种诡异的割裂感。
裴灼收回气势。
“宋小姐又猜对了,可惜没奖励。”
“没……没关係。”
宋瓷乾笑出声,如蒙大赦,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这位太可怕了。
看著人畜无害,不过是个病秧子,可却总透著一股阴冷,隨时可以取人性命的绝杀感。
仿佛隨时暴走的野兽。
可以將人撕碎。
宋瓷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清醒点,这是古代,人命最不值钱。
不想死,就收起职业病。
裴灼看她如此畏惧,也没了逗弄她的意思。
索性闭上了眼睛假寐。
他还是喜欢她桀驁不驯的样子。
车子缓缓行径。
没了说话声,车內气氛也变得凝滯。
透著压抑。
宋瓷识趣地闭上了嘴,她一个假千金,在侯府过得战战兢兢,还操心人家皇子日子顺不顺?
这不相当於月入2000的保洁,天天担心月入千万的富豪过得不开心?
人家就算不开心,也比她强一万倍。
关她什么事?
隨著镇国公府黑甲卫的出动,很快惊动了不少人。
尤其是皇家。
皇上听说了,没有迟疑,立刻派人去问镇国公。
镇国公见到天使,也是大吃一惊。
皇上竟然这般忌惮他?
他已年过六十,花甲之年,卸甲归田多年。
几乎夜夜宿在后院,风花雪月,不问政事,就连儿子也被他惯成了个废物,皇上竟然还不放心?
镇国公脸色难看,还要他怎样?
沈淮洲一脸恼火。
“爹,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你死了,才安心?”
“闭嘴!別咒老子!天塌下来老子顶著,你一边儿凉快去。”
沈淮洲一脸无辜摸著自己的脑袋,他爹就是针对他。
肯定是要练小號了。
镇国公去了前面见客,没有推諉,选择实话实说,还特意给天使封了个大大的红封,让他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
领头太监见镇国公如此识趣,笑眯眯將金子踹回兜里。
“国公爷別担心,皇上也是担心你老人家,杂家一定好好传话。”
“多谢公公,慢走。”
镇国公全程陪笑,热情地將人送走。
沈淮洲忍不住恼火。
“爹,你堂堂镇国公干嘛跟个太监陪笑,也太跌面了。”
“跌个毛线,你以为老子愿意啊?”镇国公恨铁不成钢地瞪著儿子。
“你懂不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是嫌老子死得不够快啊!”
“说,是不是想早点分家產?”
镇国公说一句,打沈淮洲后脑勺一下。
把沈淮洲都要打崩溃了。
“爹!別打!我错还不行吗?我就是替你打抱不平,再打傻了,你还得给我治。”
“你就是个傻子!”
镇国公气的吹鬍子瞪眼。
国公府再次上演『父慈子孝』。
將军府也是气氛凝重。
刘玉如得知蔡亭舒的举动后,直接带人闯进主院。
一脸不善地看著蔡亭舒。
“大嫂,听说你动用了虎豹骑找个丫头,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都不跟我们二房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这將军府我做主。”
刘玉如气得发抖。
“你明知虎豹骑是將军府的底牌,却非要亮出来,是要拉著大家一起死吗?”
“这不是你该管的,出了事我兜著。”
面对刘玉如的咄咄逼人,蔡亭舒目光冷淡。
刘玉如冷笑。
“你兜著?你是想让全府一百三十六条人命,给你的任性陪葬吗?”
蔡亭舒沉默。
刘玉如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是忘了当初大哥是怎么死的吗?”
蔡亭舒没忘。
原身丈夫的死,是原身永远的痛。
当初孙武镇守南疆,皇上年迈,忌惮手握重兵的武將。
有谣言说孙武有反心,皇上连夜发十二道圣旨,逼孙武回京面圣。
孙武不得不从,可没走出多远,蛮子偷袭南疆。
守城大將不在,城內人心惶惶,很快就呈现败局。
南疆危在旦兮。
孙武听闻消息,不得不回城营救。
浴血奋战,保住了南疆。
可他和他的亲兵们,却永远地埋葬在了战场。
皇上得知消息,才知痛失良將,痛心疾首。
刘玉如哽咽。
“皇上把剩余虎豹骑还给將军府,这是对咱们的补偿,你却用他们来填补你的私心?你太过分了。”
她柳眉倒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充血怒瞪蔡亭舒。
蔡亭舒沉默。
她不是原身,无论是对孙武,还是对將军府的人,都没有多少感情。
反而是宋瓷的失踪,揪著她的心。
她必须这么做。
她承认自己的自私。
可那又如何?
还轮不到刘玉如一个二房来质问她。
蔡亭舒声音冰冷。
“我是將军夫人,想差遣谁就差遣谁,用不著通知你。”
刘玉如气炸了:“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你的好大嫂,就是要拖著大家一起死啊。”
她暴跳如雷,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孙瑋顿时心领神会,扯著嗓子號啕大哭。
“大哥啊,你怎么去得那么早啊,这女人就是嫌弟弟命长,非要作死,你咋不带上兄弟一起走啊,咱们也好有个伴啊。”
他坐在地上,一边嚎,一边拍著大腿,宛若市井无赖。
蔡亭舒冷眼看著孙瑋,三十几岁的大老爷们,还学小孩子耍无赖?
真不要脸。
这是要把她驾在火上烤?
气氛凝滯。
白芷豆蔻看著这一幕,都要气疯了。
將军去世,公子下落不明,夫人备受打击,一病不起。
是二夫人哭著喊著求夫人支撑府邸。
如今却恬不知耻来质问夫人?
白芷气的发抖,衝上去喊道。
“二老爷,二夫人非要闹得这么难看?逼得夫人下不来台吗?”
下不来台就对了。
刘玉如冷笑,拿起帕子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脏污。
“大嫂,我们也不是不讲情面,只要你答应將文裕过继到你名下,这事就算了。”
刘玉如终於说出了自己真正目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將军府嫡出没男丁,只有个庶子,只要文裕过继过去,就能成为將军府未来的主人。
她眼底闪著野心勃勃的雄心和毫不掩饰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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