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了她脸色。
“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是罪魁祸首……”
目光形形色色,有惊艷,有意外,更多的是看热闹。
人们对著宋瓷指指点点。
既惊讶於她出色的容貌,又惊嘆於她蛇蝎的心肠。
宋瓷並不惧这些目光,毕竟她参加了不少医学大会,都是三五千人起步,这才哪到哪。
她落落大方上前行礼。
“女儿见过母亲,您找我?”
“你看看你闯的祸。”
方氏被宋瓷淡然的態度噎住了,气得嘴唇发抖。
宋瓷柳眉微簇。
“母亲这话就奇怪了,女儿並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这些人女儿也不认识,难道不认识也是错?”
方氏被问懵了。
不认识?
她顿时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压著火怒声道。
“你好好看看,他们可是我给你那两间铺子里的掌柜伙计们,你为何无故將人辞退?你怎么能不问过我的意思,就把铺子卖了?”
“哦……原来是他们。”
宋瓷声音淡淡:“母亲不是说过铺子隨我处置?我缺钱,就卖了?不可以吗?”
“至於將人辞退,是买主的意思,我什么也没做。”
宋瓷一脸无辜摊手。
方氏抚额,差点被她的態度给气死。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你缺钱?府里每个月都有月例,你怎么能缺钱花?”
“那两间铺子是我的嫁妆,我虽说让你处置,可你也该尊重我,问一下我的意见。”
“哦!”
宋瓷声音淡淡。
“可我的月例都被二哥拿走了,娘不是都知道吗?”
“我想给善堂里的孩子捐点钱,做好事,只能把铺子卖了。”
方氏:“……”
一口老血上不来。
做好事?
“你拿两间铺子做好事?铺子盈利还不够你花?你可知那是多大一笔钱?”
“可是那两间铺子一直在亏损,入不敷出,根本提不出银子,女儿只能卖了换钱,好在买家公道,给了个不错的价钱,一共卖了五千两,都捐了。”
“都捐了?”方氏声音都劈叉了。
“咱们全府上下一个月花费不过三千两,你可知五千两能养活多少人?你怎么能这么败家?”
“娘是在怨女儿?女儿只是想给爹娘积福行善,不行吗?”
宋瓷一脸受伤。
她是一片孝心。
可那么一大笔钱,她就这么花了?
也不问问她这个当娘的意思?
还留了这么大的烂摊子,她还委屈上了?
方氏越想越憋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又不好发作,只能憋著。
宋瓷静静看著方氏脸色变了又变,她就是故意学宋芊芊绿茶的语气气方氏。
你还別说,效果槓槓滴。
她明知道方氏管理侯府中馈多年,永安侯府也並不像表面那般风光,恰恰相反,內里早就烂成了疮。
需要方氏的嫁妆贴补家用。
这也是为何宋景武总是缺钱花。
前世,原身性子绵软,又不爱出门,很少花钱,月例被宋景武借走了。
借著借著,就借养成了习惯。
方氏执掌中馈明知道儿子的恶劣,还默许了。
就是欺负原身心软。
这辈子,她可不会这么傻,被人坑了,还替他们隱瞒。
宋瓷是故意把铺子卖给老妈,故意捐了,故意噁心方氏。
至於捐多少,那还不是她说了算。
她就是要方氏肉疼,还拿她没办法。
她有什么错?她是做好事,还一片孝心。
要怪就怪方氏故意拿两间亏损铺子噁心她。
她不仁,就別自己不义。
围观群眾见方氏久久不处理宋瓷,不干了。
“侯夫人这是要包庇自己的女儿吗?”
“简直欺人太甚。”
“你们这是在吃人血馒头。”
“可惜长得这么標致个姑娘,心肠这般歹毒。”
“空有美貌,一脑袋草,谁要是娶了她,娶妻不贤,毁三代啊。”
“也不知道哪个傻叉娶她。”
躲在人群中的顾明远正热闹看得高兴,听到这句话,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就是那个傻叉。
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太丟人了。
宋瓷这个草包自己蠢就算了,还连累他被骂。
心里对宋瓷的嫉恨也达到了顶峰。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退婚。
他和二小姐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
他要拨乱反正。
顾明远越想越兴奋,看著那些掌柜伙计控诉著宋瓷的罪孽。
会说就多说点。
也不枉他费尽心机把他们给请来演这场戏。
老掌柜膝行上前,涕泪横流。
“大小姐,你怎么能不认识老朽?老朽可是在铺子里干了三十年,兢兢业业,临老却被辞了,你心肠怎么能这么毒?”
“姐姐,你让我爹没事可做,我以后都没钱读书了。”
“大小姐,你让我哥没了这份工,夫家也嫌弃我家穷,把婚退了,你今日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撞死在这门前的狮子上,求苍天给个公道。”
“太惨了。”
“给个说法!”
“我砸死你个黑心肠的!”
掌柜伙计的家人纷纷站出来討说法,萌童的稚言直击人心。
女子的哭诉更是字字血泪,催人泪下。
围观人群破防了。
对宋瓷的声討也达到了巔峰。
有大娘甚至气不过抄起菜框子里的菜就朝宋瓷砸了过去。
这下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青菜、鸡蛋,韭菜萝卜齐飞。
攻击也从言语攻击上升到了物理攻击。
方氏脸都黑得能滴出水来了,只能命令护院防守,可不能被人砸到。
当她看到宋瓷心安理得躲在护院身后,方氏破防了。
“你看看,你捅得篓子,要怎么收场?”
“娘,做好事也有错吗?”
“你还装无辜?铺子不是你卖的?人不是你辞的?你非要人撞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
“话不能这么说,谁也拦不住一个存心求死的人,她想死,是她的自由,又不是我杀的,我卖铺子也是出於一片孝心,我何错之有?”
“你……”
“夫人!”
方氏一口气没上来,气晕了。
鸳鸯慌忙將人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掐顺心口。
埋怨道。
“大小姐,你看看你都把夫人都气晕了。”
“打死这个不孝的!”
“宋瓷该死!”
方氏的晕倒,如同点燃了炸药包,现场只剩下了对宋瓷的声討。
人们恨不得把宋瓷撕碎。
宋芊芊躲在人群中看著这一幕,恨不得鼓掌。
哈哈哈……
宋瓷完了!
总算让她也尝一尝这身败名裂的滋味。
不枉费她放下身段,哄顾明远出手。
宋芊芊的目光和顾明远在空中交匯。
两人心照不宣。
顾明远看宋芊芊对他笑,以为是对自己有意思。
乐得都找不到北了。
宋芊芊的一顰一笑在他眼中像是度了光,美极了,不像宋瓷那个蠢货,空有美貌,脑子里都是浆糊。
人群外,同样有道视线关注著现场。
裴灼掀开车帘,露出一张矜贵疏离的面容。
“追风,去问问宋大小姐,需不需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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