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夜明珠,也不能用永安侯府的名义。
这一家子,巴不得她死,怎会让她出风头?
更不能用自己的名义,一个侯府养女,贸然献宝,只会招来更多非议。
只有让老妈出面,走將军府的路子才名正言顺。
宋瓷搁下笔,將信纸折好,递给了夜梟。
“送去给大哥,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上。”
夜梟领命而去。
宋瓷靠回枕上,望著帐顶出神。
太后寿宴在即,各大勛贵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献上贺礼。
她本不想出风头,过早捲入皇家的是非之中。
可这帮人步步紧逼,她要不爭,会被他们像垃圾一样丟出去。
前世,宋芊芊借著这颗珠子,在太后生日宴上一鸣惊人,获封县主,从此平步青云。
这辈子,这珠子阴差阳错落到了她手里,她要为自己搏一个安身立命的身份。
沈淮洲收到信,连夜赶到將军府。
蔡亭舒看完信,眼眶都红了。
“方氏刚消停,常氏这个老妖妇又来折腾你妹妹。永安侯府这一家子,就没个好东西。”
沈淮洲心疼:“娘,珠子我带来了,您看怎么献上去?”
蔡亭舒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接过锦盒打开。
夜明珠通体莹润,在烛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太后素喜珍宝,这颗珠子成色极好,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她合上锦盒,目光沉下来,“但光是献珠还不够,得找个由头,让你妹妹的名字传到太后耳朵里,又不能显得刻意。”
沈淮洲挠头:“那怎么办?”
蔡亭舒沉吟片刻:“你妹妹被常氏那老妇搓磨的消息,已经在京华时报娱乐版刊登了,你再散播一个小道消息,就说宋大小姐是为了给太后寿宴祈福,亲手缝製百福帕,却因风寒病倒,臥床不起。
至於夜明珠……我会借將军府的名义先上去,真真假假,谁知道是你妹妹献的?”
沈淮洲眼睛一亮:“这招声东击西真是妙,若是太后知道常氏那老妇的恶毒,故意借著孝顺之名搓磨妹妹,一定不会轻易饶了她。”
蔡亭舒没答话,只是看著窗外的夜色,眼底映著烛火,一点一点冷下去。
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等太后封赏下来,就是他们哭的时候。
闺女性子冷,素来报喜不报忧,她这个妈,绝不会让自己孩子吃亏。
她可不信什么吃亏是福的鬼话。
慈幼院內,孩子高高举著京华时报去找温玉书。
“院长,宋姐姐病了,我们去看看她吧!”
“我们好想宋姐姐。
她病了?
温玉书手紧紧攥住了报纸。
一颗心揪起,要不要紧。
“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宋姐姐。”
孩子们迫不及待跟著温玉书出了门,去往永安侯府。
可到了侯府门口,温玉书又犹豫了。
他一个外男去贸然看她好像不太合適。
只怕会给她带来麻烦?
她在侯府处境微妙,不如还是算了。
可面对孩子们期盼的目光,温玉书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在他犹豫之时,恰好意外碰到了琥珀。
“温院长,你怎么来了?”
“琥珀姑娘,我……不是,是孩子们知道宋小姐病了,想探望,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我带你们进去,咱们走后门。”琥珀看温玉书手里拎满包裹,急忙上前帮忙。
孩子们一听能进去,都忍不住欢呼雀跃。
走什么门,无人在意。
很快琥进了听竹阁。
一进屋子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还有隱隱的咳嗽声,温玉书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孩子们一见宋瓷,迫不及待围了过去,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宋姐姐,我们好想你。”
“宋姐姐,你哪里不舒服?药是不是很苦?”
“宋姐姐,虎子让我给你带的蜜枣,你吃完药吃一颗,就没那么苦了。”
……
孩子们的童真稚语,软了宋瓷的心。
她这几日臥病在床,连门都不能出,实在无聊,看到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容,不由笑弯了眼:“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
好在不是真病,不然给孩子们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温院长,好久不见。”
“宋小姐,这是我找太医开的房子,治疗风寒极好,你可以试试。”
宋瓷惊讶,看向他手里的包裹:“这些是药?”
温玉书点头,眼底流露关心。
宋瓷沉默,第一次见人送礼送药的。
温玉书从不轻易求人,这次却为了她去麻烦太医。
要知道慈幼院快办不下去了,他都没求过人。
却为她破例。
宋瓷很感动:“翠珠,把药收下,去给孩子们拿些点心来,给温院长倒杯热茶。”
“不用麻烦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你好好养著,有什么需要就送信来温府。”
温玉书声音一顿,下了很大决心:“能帮我儘量帮。”
宋瓷沉默了,作为清流,温玉书从不欠人情,为了她却破了先例。
她哪好意思麻烦他,吩咐翠珠给孩子们包了不少点心,还有三百两银票,给孩子们添置些冬衣。
温玉书不想收,可在她的眼神攻势下,还是败下阵来,拎著东西离开。
孩子们依依不捨。
等出了侯府,温玉书看到了一辆映著皇家徽记的马车,有些眼熟。
那是四皇子的车?
四皇子也是来看望宋小姐的?
怎么没进去?
孩子们扯了扯温玉书的衣袖:“院长你怎么了?”
“没事。”
再抬头马车已经消失不见,温玉书怀疑自己眼花了。
小果子一脸担忧。
“院长,宋姐姐病得好可怜,你要不娶了她吧,好不好嘛?”
“对呀,这样我们就能把宋姐姐接回慈幼院,我们都能照顾她,我的床可以给宋姐姐。”
“我觉得也可以。”
“不行,宋姐姐要是嫁给院长,要和院长一起睡,刘奶奶说,这样才能有宝宝。”
温玉书石化了。
心却豁开了一道口子。
眼前浮现宋瓷苍白的脸,强撑的笑,一顰一笑恍若在眼前。
她屋內的摆设简陋,身上衣服洗得发白,可见她在侯府光景並不好。
她日子已经那么艰难了,对孩子们却很捨得,那么有爱心的一个女子,命运对她太苛刻了。
温玉书对宋瓷的感情,第一次从同情过度到担心,不再纯粹。
噠噠噠……马蹄声响起,一辆马车缓缓在永安侯府门口经过。
福安苦瓜脸,他们已经路过侯府大门八次了。
殿下都快把侯府大门盯出个洞来了。
他小心翼翼开口。
“殿下,要不奴才去叫宋小姐出来?”
“她病著,你叫她出来做什么?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裴灼声音里都是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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