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別走……”
白雾深处,有人影闪动,看著像是赵夫人,宋芊芊急声去追。
好不容易追上,却被赵夫人一把甩开。
“別叫我娘,我没有你这样铁石心肠的女儿。”赵夫人眼神冰冷,化作利刃狠狠戳在宋芊芊心窝子。
她泪如泉涌:“娘,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赵夫人愤怒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对不起不是我,是你爹,是你弟。”
“弟弟……”
画面一转,赵夫人不见了。
“娘……”
宋芊芊茫然地看著四周,哭成了个泪人,眼前的迷雾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灰扑扑的官道,远远就看到两个衙役押著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穿著一身破旧的囚服,带著镣銬缓慢移动。
正是弟弟赵成。
“赵成……小弟,你等等我。”
“姐,你为何不救我?你不是说过我们是亲姐弟,可自从你回了侯府,一切都变了。”赵成眼神麻木。
“原来,我与姐姐早已不是同路人了,哈哈……”他眼底漫起绝望:“我区区一个商户子,姐姐早已贵为侯府之女,云泥之別……”
“不是这样的……小弟,你听我解释……”
宋芊芊死死抓住赵成的衣襟,这才看到他脸上还有乾涸的血痂。
她手指颤抖:“他们打你了?娘不是说给牢里打点了吗?”
赵成冷冷看著她,並未回答她的话。
那眼神让她越发愧疚:“小弟,你信我,我真的想救你,我去求母亲,他们都不帮我,对不起……”
“事已至此,再提这些已没了意义,我只求姐姐以后不要再回去打扰爹娘,府里再经不起一点风雨了,搭上我一个就够了,求你放爹娘一条生路吧!”
赵成说完,冷漠地拨开宋芊芊的手。
宋芊芊泪如雨下,不是她薄情,是侯府人太势利。
她不想的。
可她越用力,赵成消失得越快。
像是沙子,怎么也握不住。
“小弟……你別走……”
白雾深处隱隱有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
宋芊芊想去追,可脚像是被陷在泥里,根本用不上力。
远去的铁链声,一下下碾在她心里。
“別走……別不理我……”
“小姐……醒醒。”
春桃的声音隱隱传来,宋芊芊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著粗气。
看著眼前熟悉的床幔,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原来是一场梦,眼泪夺眶而出,她一把抓住春桃的手。
“快去套车,我要回家。”
“小姐,你別急,奴婢这就去跟夫人稟报一声。”
“等等……你別跟母亲提我回赵家的事,就说我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
宋芊芊逐渐冷静了下来,母亲不喜欢她与赵府走得太近,她只能找託词。
春桃应声而去。
宋芊芊望著她离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与侯府始终隔了一层,十六年的鸿沟难以跨越。
如今父亲哥哥们,都怪她,眼里只有宋瓷那个贱人,从没人像赵家父母一样,对她掏心掏肺。
等到她赶去赵府,早已人去楼空。
宋芊芊心慌的厉害:“春桃,快去打听怎么回事?”
春桃应声而去。
等回来时,已经泪染衣襟。
“小姐,老爷和夫人在三天前就变卖了家宅离开了京城。”
“他们去哪了?怎么都不派人……来通知我一声。”宋芊芊哽咽,眼神悽然。
“他们……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眼泪夺眶而出,宋芊芊浑身颤抖,几乎站不稳。
“小姐,你振作点。”
“春桃,我没有家了……呜呜呜……”
她心里空的厉害,这世上再没有真心护著她的家人了。
不同於宋芊芊的绝望,长公主府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长公主亲自操办宋瓷的过继仪式,请柬如雪片般撒遍京城勛贵府邸。
一时间各家夫人小姐心思浮动。
长公主素来深居简出,皇上待她比太后还敬重三分,这等体面,谁不想高攀?
谁不想亲眼看看,那个从侯府泥潭里爬出来的嘉和县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得太后和长公主两位的同时青睞。
请柬发出去的当日,京城的裁缝铺子都忙疯了。
各家夫人卯足了劲,想要女儿在长公主面前露脸,更有心思活络的,恨不得取宋瓷而代之。
仪式当日,府门外车马如龙,衣香鬢影。
人们三三两两聚集在水榭华庭,都在谈论今日的主角宋瓷。
这段时间京华时报三期头条都出自永安侯府,都事关宋瓷,从外出遇险,到探花郎退婚,再到今日的『自请出府』,从获封县主,到长公主认女,桩桩件件,比话本子还精彩。
大家对她充满了好奇。
长公主亲自出来应酬,一路含笑点头,目光掠过那些爭奇斗艳的小姐脸上,落在司礼官脸上。
紧接著司礼官声音响起:“吉时已到,恭迎大小姐。”
眾人屏息凝神,看著大门缓缓退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宋瓷今日只穿了一件月白儒裙,发间斜插一根墨玉簪,唇红齿白,黑白分明,恰如天上仙人落凡尘。
她姿態从容,没有珠宝华服加持,却自有一股风流气度,不卑不亢,仿佛她从不是侯府弃女,本该高高在上。
满堂寂静,空气凝固了一瞬。
裴灼不由握紧了手中杯盏,她今日很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娇艷,美得像画中人,美得让人想把她藏起来,不让外人褻瀆。
可他不能。
他把她推到姑母身边,就是让她飞。
裴灼一颗心,又酸又涩。
温玉书站在人群后面看向宋瓷,真心为她高兴,今日的她终於自由了,像是展翅的候鸟,终將拥有自己的天空。
蔡柏然愣愣地看著宋瓷,红晕不知不觉爬满了耳根。
一直知道宋妹妹漂亮,今日盛装之下,更是让人惊艷。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却压不住那越来越快的躁动。
长公主牵起宋瓷:“感谢诸位来见证今日的仪式,从今天起,宋瓷就是本宫唯一的女儿。”
她將『唯一』两个字咬得很重,特意强调了宋瓷的特殊。
“倘若以后谁敢欺她,就是和本宫过不去。”
全场譁然。
都没想到长公主这般护短。
有人嫉妒,有人羡慕,眾人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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