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贵妃还不知道槿月已死,等她赶到冷宫,就见皇上黑著脸,看著成群的奴才在救火。
她来不及见礼,就见长公主突然往里扑去,被皇上一把拉住。
“皇姐你镇定点,你身子骨弱,不能以身涉险。”
“不……你让本宫去,母妃当年就是葬身火场,本宫什么都做不了。”
眼前的火让长公主想起了幼时那场火,她只能抱著弟弟哭。
最后母妃被抬出来成了一具焦尸,烧得面目全非。
她永远忘不了。
“母妃再也回不来了,小瓷才十六岁啊,她不该受这种苦啊。”
庆煜帝嘆息,幼时那场火是皇姐的噩梦,是无法抹平的痛。
她一夜长大,成了他的庇护。
也束髮发誓不再嫁。
原以为嘉和能让长姐开怀,却遭此横祸。
“刘德,速速派人进去探查嘉和郡主的踪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皇上,不好了,四皇子跑进去了。”刘德还未应声,小太监匆匆来报。
庆煜帝阴沉著脸:“他去做什么!竟会添乱。”
“灼儿一定是替本宫去找嘉和了……”
长公主闭眼,替裴灼苦,再优秀,皇上也看不见。
他喜欢嘉和,定是被她身上阳光吸引。
內心阴暗的人都渴望阳光。
她初见嘉和也动过杀心,却被她的真诚打动。
原想护著她绽放,却把她推上绝路。
眼泪夺眶而出,长公主眼底竟是愧疚。
小太监再次来报。
“皇上,沈世子也衝进去了。”
“胡闹!都疯了?还不快把沈淮洲那小子给朕拉出来。”
皇上脸色难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怎么跟镇国公交代?”
镇国公就这么一个独子,心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安稳了一辈子了,他不想老臣反叛。
宫人立刻打湿棉被,带头往里冲。
万贵妃冷笑,拨弄著护甲。
尸骨都烧成灰了,进去正好趁热收尸。
哼!
蔻丹的顏色浅了,下次该弄个亮眼的。
“太后驾到。”
“太后,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本宫来,明刀暗枪本宫不惧,本宫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这是要剜我心窝子啊!”
太后一到,长公主就衝上去质问,如同护崽的母狮。
太后有苦难言,继母难做,她被尊为太后就很少插手后宫的事了,就怕皇上忌惮。
和长公主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只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太后扫过万贵妃脸上的笑。
陡然沉了脸。
“长公主,你误会哀家了,哀家岂会对一个小辈出手。”那孩子羡上夜明珠,一片孝心,她岂会薄待她。
“哀家派去接嘉和的嬤嬤被人发现吊死在长春宫,哀家已经命人去请皇后彻查后宫,缉拿真凶。”
“姑姑……”万贵妃一听太后绕过自己找了皇后,就不高兴。
“皇后还在病中,后宫的事一直是臣妾在管,要不还是臣妾去查。”
看著迫不及待表现的万贵妃,太后冷笑:“淑嫻也在啊,嘉和是在面见哀家的路上出的事,你我同宗,还是避讳些好,省得惹人说閒话。”
“皇上,你一定要找出真凶,还嘉和一个公道。”长公主不去看姑侄俩演戏,只想给女儿討一个公道。
“皇姐放心,朕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皇姐重燃生机,皇上沉著脸吩咐:“传朕口諭,让阴世安封锁六宫,协理皇后彻查此事。”
“是。”
宫人立刻领命下去安排。
万贵妃脸色一僵。
皇上这是要夺她的宫权?
宫里上下谁不知道阴世安是龙影卫首领,只听命於皇上,出了名的跋扈狠辣。
没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
她不自觉攥紧帕子,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不能慌,宋瓷那小贱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能查出什么?
裴灼冲入火海,拼命喊著宋瓷的名字:“宋瓷!”
沈淮洲也跟著喊。
“小瓷!”
“殿下,沈世子,等等奴才们,皇上命你们出去!”
沈淮洲看到身后一堆太监冲了进来,就知道麻烦来了,只能看向冲在前面的裴灼。
“劳烦四殿下一定要找到小瓷,这边我去引开他们。”
“我一定会找到她,保重。”
裴灼攥拳。
两人难得默契。
冷宫哪到处都是残壁断垣,浓烟呛得人眼眶发涩,裴灼几次摔倒,膝盖磕在碎砖上,都感觉不到疼。
越走心越慌,他要失去她了?
“四殿下?”
裴灼猛然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看到熟悉的脸。
她脸上蹭满了灰,头髮披散,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只小花猫一样。
裴灼脑子嗡的一声,衝过去,一把將人拽进怀里,紧紧抱著,恨不得將人揉进骨髓里。
仿佛只有这种真实感,才可以填补他內心的空。
他的热情让宋瓷不知所措,她发现裴灼身子在抖。
她是医生自然明白这是人在激动下的应激反应,她没动,等著他平復。
颈窝一片湿热。
他哭了?
无声的眼泪,让宋瓷心一紧,那句脱口而出的『冷静』也强行咽回了肚子里。
“我没事,真的没事。”
手轻抚他的后背安慰。
她声音很轻,像是哄孩子:“这火是我放的,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你信我。”
下一瞬裴灼血红著眼瞪著她:“你放的火?你疯了?你要烧死自己?”
他吼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死她,可又捨不得,只能磨著牙,將人禁錮在怀里。
“我不许你再伤害自己,你可以不喜欢我,你也可以做你喜欢的事,但是不许伤害自己,倘若再有下次。”
他目眥欲裂:“我就將你关起来,永远地绑在我身边。”
他一字一顿,宋瓷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表白太有攻击性了。
不愧为病娇,算了,宋瓷决定不再刺激他了,她不想被关。
“下不为例,你放心,你把耳朵凑过来,我给你说个秘密。”
裴灼表情微怔,还是默契地凑了过去。
宋瓷赶紧將疯女人的事情告知,必须在宫里人赶到之前,將人转移。
不然落到別人手里,只怕真相再无重见天日之日。
裴灼神情复杂,並未放开她,冷著脸吩咐:“追风,把人带走,安置妥当。”
“是。”
追风应声而出,接过疯女人,眨眼就消失在了甬道深处。
“这边有人……”
“抱紧我。”
听到动静,宋瓷乖觉得往裴灼怀里一歪。
她是受害者,绝不能醒著。
裴灼抱著她温软的身体,耳根爬满了红晕。
他深呼吸一口气,抱著人走了出去。
无论是谁敢暗害她,他都要替她討一个公道。
与此同时,阴世安也顺藤摸瓜查到了槿月头上。
“劳烦姑姑跟我走一趟。”
槿月察觉不对,就想撞墙寻死。
却被阴世安一把拦住。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得等皇上问过之后,你才能死。
堵住她的嘴,別让她咬舌自尽,带走……”
他眼底闪过一抹狠辣:敢动他小妹,休想死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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