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瓷疲於奔命的时候,京都关於她的流言已经满天飞。
像是长了脚爬遍了京都各处,传遍各家勛贵后院。
“听说了没?嘉和郡主和阴世安那奸佞搅在一起了?”
“一个新贵,一个奸佞,八桿子都打不著的人,怎么会?我原想著嘉和郡主能入了长公主的眼,一定是个好的,还想给我家小子打听打听,这下可好,躲还来不及。”
“谁说不是呢!”
“我听说她和阴世安早就有染,才不惜自请除族,原以为是个刚烈的,没想到是个娼妇。”
……流言愈演愈烈,越传越脏。
常氏听闻后冷笑:“报应啊,既然侯府留不住嘉和这只金丝雀,最好让她死在外面。”
永安侯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別去管她,死了也是她活该!”
这个女儿可是害苦了他,被皇上斥责,被同僚取笑,他现在都没脸出门。
方氏一言不发,心里却默默鬆了一口气。
宋瓷倒了,就没有人再对著侯府指指点点,她的芊芊也不会被拉出来反覆鞭尸。
宋氏三兄弟则是庆幸,他们腿伤未愈,没去和宋瓷表忠心,不然就闹笑话了。
李季安听闻后,立刻开通了闢谣板块,帮宋瓷正名,可惜收效甚微。
比起真相,人们更喜欢权臣和贵女的桃色緋闻。
温玉书放下报纸,沉默良久。
孩子们围拢过来:“院长,外面的人都在说宋姐姐坏话,我们帮帮她吧。”
温玉书抚摸著孩子们的小脑袋:“他们不知道宋姐姐的好,你们想怎么帮?”
“我去告诉大家宋姐姐的好。”
“我也去。”
“大家別急,我们一起去告诉他们,人多力量大。”
温玉书转身回了屋里,开始提笔蘸墨,为她书写传单。
可怎么写都不满意,扔了写,写了扔,纸篓很快堆满了。
他写不出恶毒的话语回应这些流言,他出身清流,只会讲道理。
就在他束手无策之际,看到了孩子们写的质朴语言。
“没有宋姐姐的帮助,小虎子就死了。”
他顿时心念一动,笔落成书。
“嘉和郡主,救治慈幼院孤儿,老人,不取分文。”
“为慈幼院三百孩童撑起一个寒冬,不取分毫。”
“更是收留京郊乞儿,给他们饭吃,衣穿,做好事不留名。”
“这样一个至善、质朴,纯粹的好姑娘,大家该记得她的好。”
写完后,他立刻叫来所有人,开始誊抄,挑灯夜战,这一夜註定无眠。
这一夜,他和孩子们为她发声。
翌日一大早,温玉书就带著孩子们走上街,开始发传单。
老人们也自发组织起来,帮忙一起发。
“叔叔,您看一看,宋姐姐是好人。”
有人接过,有人看一眼就扔在地上。
孩子蹲下来去捡,好几次差点被人撞到。
温玉书一脸心疼:“我来捡。”
他弯下腰將人扔掉的传单,一张张捡了起来,再擦乾净上面的土,继续发。
裴灼也接到了外面的消息,当即冷了脸。
“福安,备车,去京华时报编辑部。”
“殿下,你的身子……”
“別拦我,他们要毁她名声,我就亲手为她打造一座堡垒,看他们还怎么败她的名。”
福安自知事关郡主,他拦不住殿下,只能拿出大氅为他披上。
“殿下,奴才陪你一起去。”
马车上,炭火將车內烘得热热的。
裴灼展开了舆图,手指点在西陲。
“她到哪里了?”
“启稟殿下,护卫发来消息,郡主已在半路,还没追上阴大人。”
“福安给这几位去信,邀他们来京华时报坐坐。”
福安看了看名单,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殿下,这几位可都是御史,你这是要做什么?”
“造势。”
“若是他们不肯来怎么办?”
“那本殿就亲自去请。”
裴灼声音很淡,可福安却知道,殿下来真的。
等他到了编辑部,李季安第一时间赶到。
郡主交代过,京华时报和四殿下是合作关係,如今到了郡主名声存亡之际,他必须看四殿下有何安排。
裴灼也没客气,立刻勒令京华时报刊登近期最爆炸的新闻。
皇宫著火。
贵妃禁足。
怀王男宠爭斗。
陈尚书宠妾灭妻。
王侍郎拋妻弃子。
……
每一条都足以惊爆眼球,足以引起轩然大波,这样的消息足足十几条。
都可以出一个勛贵內幕连载了。
李季安握著纸的手都在颤抖:“殿下,你是想混淆视听?”
“本殿只是帮大家分散下注意力,別老盯著一个人不放。”
裴灼声音发冷,这些消息都是他从京华时报消息组截留的,本想留著日后拿捏这些勛贵。
现在也算用得其所。
李季安激动地拍大腿:“殿下此招甚妙啊!卑职即刻去办。”
他立刻跑到编辑部,和大家商量刊登的事。
大家一致通过,刊登在娱乐版,更稳妥。
稿子敲定,京华时报立刻忙碌了起来。
裴灼也陆续见了几位御史。
几人脸色都很难看。
“四殿下,请我等来是何意?”
谁不知道皇上最厌恶朝臣与皇子私下碰面。
四殿下这不是在走钢丝吗?
裴灼也没客气,开门见山道:“今日请诸位来,是请诸位的夫人为嘉和郡主正名。”
几人面面相覷,脸色都有些难看。
裴灼继续道:“事成之后,本殿欠诸位一个人情,事情不成,本殿也不会怪罪诸位。”
“殿下这事不好办吶。”
“诸位大人看看这个再说。”
裴灼话音刚落,立刻命福安將一封信递到几人手中。
几人面面相覷,拆开一看,纷纷变脸。
这里面都是他们的把柄。
裴灼冷笑,京中当官的谁屁股底下没点脏事?
“诸位只要帮本殿这个小忙,你们手里的东西一笔勾销,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推三阻四?”
“真的只是帮忙说好话?”
“当然,本殿说话算话。”
几人沉默,都有些意动。
纷纷表態愿意一试,不过说几句好话,落一个皇子人情,这买卖不要太划算。
很快京华时报印刷完毕,开始全京都售卖。
裴灼忙到日落西山才离开。
半路上就撞见了还在默默发传单的温玉书一行人。
他带著孩子们穿梭在人群,如同一只大雁。
孩子们一个个冻得小脸通红,让人看了心疼。
此时的温玉书全然没了朝堂上的淡然。
“温大人……”
“微臣参见四殿下。”温玉书上前行礼,递上一张纸。
裴灼看完,客气开口:“多谢温大人为她正名。”
“殿下不必谢,这是我自愿为她做的,她值得。”
温玉书笑得温和,挥了挥手中的京华时报:“听说殿下今日忙了一天,也谢谢殿下为她铺路。”
“不必谢,本殿也是自愿的。”
两人对视。
裴灼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温玉书笑容很淡,却不掩倾慕。
两人都没藏心思,他们走的路不同,却殊途同归,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著她。
风捲起地上的碎雪,吹起了两人衣袍,也吹乱了两人的心。
福安看不下去,劝裴灼顾著身体,別再吹风。
裴灼一言不发离开,走出不远,还是命人买了热茶,给温玉书一行人送去。
他不是心软,他只是心疼那些无辜的孩子。
哼!
温玉书捧著热茶,看著喝茶的孩子们,望著裴灼远去的背影,深深举了一躬。
大家立场不同,但他必须承认四皇子是好人。
此时宋瓷和沈淮洲也在护卫的掩护下,来到了敌人营帐。
看著满地的尸体。
沈淮洲急忙捂住了宋瓷的眼睛。
“別看!”
“大哥,我没事,活人比死人可怕。”
宋瓷拉下沈淮洲的手,她一个医生,岂会怕死人?
很快夜梟就將查到的东西奉上。
看著羌族的標记,还有书信,沈淮洲顿时红了眼。
“畜生,真的有人暗通羌族,要灭了老二。”
“我们走,必须儘快追上二哥。”
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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