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原以为自己对裴灼,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她不过是陪著他闹,看著他笑。
却不知道何时,心里早已有了他的影子。
是火场中他不顾一切衝进来的急切,是大雪中他跪在资政殿外的坚持,还有表白时他红著眼圈求她给他一次公平的机会。
她答应试试,他开心傻了,那耀眼的笑,晃花了她的眼睛。
心底涌起一抹酸涩,命运却在此时告诉她,他们不合適。
宋瓷闭眼,咽下一抹苦涩,心像破了一道口子,生疼。
她终於尝到了爱情的苦,这滋味真的很苦。
她深呼吸一口气,心底抽得疼,再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冷。
缓缓弯腰:“嘉和多谢太后娘娘的提点,日后自当铭记。”
“好孩子,哀家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长在荆棘的草想开花,只能靠自己,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你赶路回京,一定累坏了。”
“嘉和告退。”
她缓缓退出了长春宫,脚步又沉又稳。
太后目送她离去的背影,神情漠然。
青蕊小心翼翼问道:“太后,嘉和郡主能想得开吗?”
“这丫头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哀家看好她。”
“太后,喜欢这个姑娘?何不召她进宫相伴,也好打发日子。”
“皇家无情,这宫里装不下有情人,哀家只是还她当初不曾攀咬的人情,一码归一码,何必强行招揽徒增厌恶呢?对了,淑嫻最近如何了?可安分?”
“回太后,贵妃娘娘一直在抄佛经。”
“她可不是求神拜佛之人,只怕是別有用心,演给皇上看的。可她不懂咱们这位皇上,最是无情了,给皇后送句话,万贵妃宫里的奴才不太安分,主子做什么都往外泄露,禁足还是要安分。”
“娘娘这是要借皇后的手敲打万贵妃?”
“皇后欠哀家的人情债也该还了,这后宫容不能一人独大,最好是满园爭辉,那才精彩。”
“是……”
青蕊应声,太后这是要让皇后和万贵妃斗起来,转移战火將自己摘出来。
宋瓷一出宫,就回了长公主府。
“女儿见过母亲,听说母亲旧疾復发,特意找来了乌合草,专治头疾,要不给母亲试试?”
“你有心了,看病不急,先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长公主盯著宋瓷打量了几圈。
“瘦了,黑了,眼睛更亮了,西陲的风沙还是猛了些,这段时间好好养养,不然可惜了你白净的肌肤。”
“谢母亲关心。”
“对了,皇上没为难你?”
宋瓷微僵:“……没。”
“本宫要听实话。”
“真没,皇上赏了我不少珠宝首饰,要不我捧来给母亲看看。”
“不必了……”
长公主摆摆手,都是华而不实之物,她这个弟弟猜忌心太重,一个小姑娘用得著这么防著吗?
“嘉和,皇上心思重,你別记恨他,缺什么吃穿用度,本宫给你补。”
“多谢母亲。”
宋瓷给长公主把了脉,又施了针,长公主喝完药,神情鬆快了不少。
“你这医术真是不错,本宫这头疾多少太医都看不好,到你手里倒是轻了不少。”她原以为宋瓷会医术只是藉口,没想到是真才实学。
“等母亲痊癒了,也好给我在京中名流间好好宣传宣传。”
“你要走医道?”长公主微怔,看向宋瓷。
“嗯。”
宋瓷点头:“不瞒母亲,女儿喜欢医术,最大的梦想就是治病救人。”
长公主眸底泛起柔光:“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这医道终究辛苦,你为何不做点寻常贵女喜欢的?赏花听曲作诗弹琴,你如今这身份没必要这么辛苦。”
“兴趣源於喜欢,女儿是真喜欢医术。”
“好吧,你主意正,母亲一定帮你。”
长公主眼神温柔,拍拍她的手。
宋瓷垂眸,眼底掠过一抹愧疚。
当年她报考医学是因为看姥姥被疾病折磨的痛苦,所以才学了医,毕业后也帮到了很多病人。
如今有一半原因是想一展所长,另外一半纯粹是为了更好地活著。
今日皇上的敲打,让她意识到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必须有权势。
她想用医术构建自己的关係网。
她终究还是利用了长公主的疼爱,这份恩情,她受之有愧,得找机会还。
母女俩又聊起家常,聊到裴灼时,长公主又是一顿夸奖。
宋瓷默默听著裴灼为她做的一切,眼神微颤,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长公主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嘉和,你心情不好?怎么了,裴灼那小子惹你生气了?”
“没,只是长途跋涉,许是累了。”
“看我还聊个没完,忘了你才回来,赶紧回去休息,改日咱们娘俩再聊。”
“女儿告退。”
宋瓷起身退出了主殿,回了凝香居。
翠珠和綾罗急忙迎了出来,主僕几个又是一番敘旧。
眼底都是牵掛。
宋璋也迎了上来。
“小妹,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没,还赏了不少东西。”
“那些东西中看不中用,皇上心思重,只怕这西陲的功劳未必能落到实处。”宋璋眼底闪过一抹讽刺,他这具原身跟了皇上十几年,最了解这位天子了。
猜忌心重。
眼里容不得沙子。
宋瓷嘆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裹胁了民意,皇上捏著鼻子也得认,却忘了这是大夏,皇权至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宋璋嘆气,他当初刚穿来也带著现代人的惯性思维,害怕杀人,后来就习惯了。
“我得好好想想,虚名也是名,不行就另闢蹊径。”
宋瓷从不认命,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何况如今还不是最坏的结局。
宋璋看著她不服输的劲,知道皇上这是激起了小妹的好胜心。
两人正说著话,翠珠匆匆忙忙跑了回来。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宋瓷心里一咯噔,涌起不妙的预感。
琥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郡主,奴婢对不起你,京华时报被封了……李主编他们都被带走了。”
“什么?”宋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咬著后槽牙问:“谁封的?”
“是……是四殿下。”
“你说谁?”宋瓷如遭雷击,满眼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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