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璋动了,带起了一阵风,击落一阵血雨。
一个暗卫倒下了,无声无息。
他伸出四个手指。
剩余暗卫瞳孔骤然一缩,一起出击。
第二个倒下,喉咙的血线喷涌而出,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第三个剑尖直指宋璋眉心。
他没躲。
剑尖距离他只有一拳时,他突然一个侧身,剑尖擦著他的耳廓,削下一缕头髮。
那缕髮丝飘落的时候,他的刀已经没入对方肋下。
他伸出了两个手指。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刀,左右夹击,招式凌厉。
宋璋脚一跺,碎石飞溅,擦过一个暗卫的脸,另一个被匕首击中眉心倒下,等那人反应过来,刀子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几个呼吸间,五个暗卫全部倒下。
宋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冷哼一声,他退步了,竟然还受了伤。
果然人不能太安逸,他顺利摸入了资政殿。
等巡逻护卫发现暗卫尸体时,已是半柱香后。
刘德嚇得脸都白了,急急忙忙跑向后宫。
庆煜帝此时正撩开美人的衣襟,想要更进一步之时,就听到了砰砰的敲门声。
“陛下,不好了,出事了。”
“滚!”
庆煜帝咆哮出声,一把推开怀中美人,胡乱套上外袍,铁青著脸拉开门。
刘德跪在门外,脸白得像纸。
“狗奴才,今日说不出个好歹来,朕送你归西!”庆煜帝咬牙切齿。
“陛下息怒……”
“皇上,资政殿外,六名暗卫,全……全死了!”
刘德声音发颤。
庆煜帝瞳孔骤缩,一股凉意从脊梁骨直窜上来,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慾火消退。
他顾不得衣衫不整,一把揪住刘德的衣领:“你说什么?”
刘德哆嗦著:“一招毙命,无声无息。”
庆煜帝鬆开手,踉蹌后退了一步。
六个暗卫都是暗部精挑细选,万中无一的高手,除了当初的阴世安,没人能轻易取他们的命?
竟然连示警都没来得及,就全死了?
那来人若要取他性命……
庆煜帝后脊发凉,额头沁出冷汗。
“来人!传禁军统领张成。”
他拔高了声音,眼底翻滚著滔天怒火。
张成匆忙赶到,来不及擦额头上的汗,跪在地上,抱拳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即刻传令下去,封锁宫门,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查探资政殿內外,一寸都不许遗漏!倘若查到刺客,杀无赦!”
“是……”
张成匆忙起身,跑出去一顿忙活。
宫內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等张成回来时,已是两个时辰后,庆煜帝的耐心几乎耗尽。
他跪倒在地。
“皇上,没找到人,倒是在龙案上发现了这些。”张成双手奉上一沓文件。
刘德急忙上前检验,扫到上面的字,登时变脸,確认无伤害后,將东西呈到了庆煜帝的面前。
庆煜帝接过一看,脸色大变,將东西摔在了地上。
“张成你亲自带兵把裴燁那个孽子给我圈禁起来,封锁长福宫,走漏半点风声,惟你是问。”
“是。”
庆煜帝微眯著眼,目送张成背影离去,寒芒毕现。
“刘德,你亲自跑一趟公主府和镇国公府,让宋瓷和沈淮洲进宫见朕,朕要亲自问个清楚。”
“是。”
刘德领命而出,小跑著生怕慢了。
皇宫內人心惶惶,空气都凝固了,宫人走路都垫著脚。
此时,宋瓷一行人也在夜梟几个黑甲卫的帮助下,顺利拿到了户部的罪证。
她翻开一看,好不精彩,整个户部的官就没一个乾净的。
“足足二十万两银子,整个江南一年的税收,这帮人胃口真大。”沈淮洲忍不住咂舌。
“不是胃口大,分赃的人多了,钱少了都不够分,他们敢动著钱,肯定有保护伞,只怕参与的人不止户部。”
“你怀疑谁?”
“不是三公就是几个皇子,大夏除了皇帝,谁有他们权势大。”
“皇子?”沈淮洲瞠目结舌:“他们可是大夏的未来,竟然帮著这帮蛀虫?大夏倒了,他们第一个遭殃。”
“皇子那么多,做皇帝的只有一个,他们如今在意的是如何壮大实力,坐上那个位置,不中饱私囊,拿什么收买人心?至於別的,坐上那个位置再考虑也不迟。”
宋瓷感慨。
沈淮洲咬牙:“真他妈黑。”
“官场险恶,自古如此。”
华丽的衣袍下都是腐朽的虱子,任何时代都逃不过。
两人离开陈家时,夜色已深,沈淮洲坚持將宋瓷送到了长公主府。
就见到了匆忙赶来的刘德。
“嘉和郡主,皇上召见,沈世子也在,太好了,跟杂家走一趟吧。”
兄妹俩面面相覷,皇上急召?
肯定没好事,可也不能不从,只能匆忙赶往宫里。
马车刚转过街角,夜梟忽然递进一张纸条,宋瓷接过来一看:“二哥的信。”
沈淮洲凑过来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老二真是胆大包天,独闯皇宫?他不要命了?”
“二哥,是在拿自己的命,给大家博一个生机。”
宋瓷目光一凛,好接机转移皇上的目光,给老爸爭取喘息的机会,也给远在西陲的蔡柏然时间和皇上派去的钦差周旋。
兄妹俩对视一眼,沉默了,车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得车帘沙沙作响。
沈淮洲小声道:“不如我们借著这次机会,將户部的证据呈上去,给老爸翻案。”
“不行。”
宋瓷立马摇头:“证据不能我们交,不然以皇上多疑的性子,我们压根別想离开皇宫,还会连累长公主和镇国公。”
“那怎么办?”
“借別人的手。”
宋瓷话音未落,车外就响起了夜梟拔高的声音:“郡主,有刺客!”
车身猛地一晃,箭矢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宋瓷心头一跳,掀开车帘,一队黑衣人从巷口涌出,刀光在夜色中一闪。
不少宫人倒下,刘德匆忙让人护卫。
沈淮洲立刻拔刀衝出了马车。
“小妹,躲车里,千万別出来!紫鳶看好你家小姐。”
“是。”
黑衣人蜂拥而上。
沈淮洲一刀劈翻最前面那个,血溅了他半张脸。
对方人多势眾,他且战且退,肩上不小心挨了一刀。
宋瓷心急如焚,正要下车,被紫鳶一把按住:“郡主,不能出去!”
“小妹,你带著证据先走,听话!”沈淮洲又砍翻一个,回头冲她吼:“你走……我还能撑一会儿!”
宋瓷死死咬著唇,眼眶发红。
证据在,老爸还有一线生机,证据没了,前功尽弃。
二哥的局也废了。
“紫鳶,拼死衝出去!”
宋瓷跳下马车,借著混乱的遮掩,將户部的罪证塞到了昏倒的刘德怀里。
转身朝沈淮洲伸出手。
“大哥上马,夜梟紫鳶护卫。”
两人两骑利落砍断韁绳,纵马衝出战圈。
“驾……”
“追!”黑衣人立刻派人来追。
“小妹,你真……”沈淮洲大笑出声,『疯』字还未出口,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大哥!”
宋瓷一把接住,触手一片湿滑。
紫鳶举著火把凑近,大惊失色:“郡主,世子的血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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