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坐稳了!”
夜梟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马车猛地拐进一条窄巷。
夜风裹著马蹄声,在耳边激盪。
几个黑影紧追不捨,宋瓷紧抓车壁,脑子飞快地运转著,是谁的人?
是户部要灭老爸的口?
还是三皇子的报復?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陷入危险,她一把掀开车帘:“夜梟,往人多的地方走,皇上下了铁令,谁敢当街行凶,罪诛九族。”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就不信,这些人不怕死。
果然。
马车呼啸著衝出巷口,冲入主街的灯火之中,身后的人影慢了下来,渐渐隱没在了黑暗中。
宋瓷鬆开攥出汗的手心,喘著粗气。
这些人只是暂时退了,只怕还会捲土重来。
同一时刻,將军府內。
“夫人,你不能再喝了。”白芷轻声劝著。
“下去。”
蔡亭舒一人坐在偏厅,面前已经空了三个酒壶,烛火映照著她的脸,她单手支著下巴,眼尾泛红,不知是酒气还是泪意。
秦墨站在廊檐下,听著酒盏撞在桌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底。
“秦护卫,夫人醉了,我餵不进去醒酒汤。”
“我帮你。”
秦墨默默走了进去,就看到蔡亭舒已趴在桌子上,髮髻鬆散,几缕碎发垂在脸颊,透著一股子憨態,和平日里的端庄大气截然不同。
蔡亭舒听到动静,掀了掀眼皮子。
视线慵懒地扫过秦墨冷硬的脸。
“秦墨,陪我喝一杯。”她將酒杯推到他面前,却忘了里面早就空了。
“属下不敢,夫人还是喝这个吧。”秦墨將醒酒汤推到了蔡亭舒面前。
“你还带了酒?好小子,坐下,你喝这个,我喝这个。”她眼神迷离,捧起了醒酒汤。
“属下站著就好。”
秦墨见她误会,也没点破,默默举起空了的酒杯,上面还残留著她的唇痕,他眼眸微深。
蔡亭舒喝了一口醒酒汤,便皱了眉头:“难喝。”
她斜睨著秦墨。
“你小子怕是被酒坊里的掌柜骗了,卖你这么难喝的酒,別怕,夫人我帮你找回场子,绝不让人欺负了你……”
她脸颊微红,絮絮叨叨说著,话音未落,突然往前栽倒。
秦墨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捞住,她的下巴刚好搭在他的肩膀。
他心如擂鼓,手足无措:“夫人。”
声音暗哑。
白芷也嚇了一跳,忙上前扶人:“夫人,你没事吧!”
蔡亭舒睁开迷濛的眼,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脸,伸手捏了捏秦墨的脸:“小子,还挺俊么,想要个什么样的娘子,我帮你找……”
秦墨耳根爬上了一抹红晕,这是他第一次靠她靠得这么近。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甜香,像是绽放的海棠。
心控制不住的狂跳,他搂著她的腰肢的手,指骨隱隱泛白。
“夫人你喝醉了,奴婢扶你回去。”白芷上前去扶蔡亭舒。
“我没醉,我还要喝,一醉解千愁,喝……”蔡亭舒推开秦墨,就去捞桌上的酒壶,却捞了个空。
秦墨怀里一空,手下意识拽住了蔡亭舒摇晃的身躯。
蔡亭舒一个踉蹌,扑进他的怀里,贴在他结实的胸口,她下意识想去推他。
眼前一阵阵眩晕,向前一栽,贴得更紧了。
秦墨下意识去扶她,手扣上她腰肢的剎那,她头一侧,唇擦过他的侧脸。
他浑身一僵,只觉一股电流,直窜心口。
白芷嚇了一跳:“夫人晕了,秦护卫,帮忙把夫人扶回屋。”
“好。”
秦墨一把將蔡亭舒打横抱起,將人抱进了里屋。
白芷:???
她说的是『扶。』
秦墨將人放在床上,才发现她的手抓紧了她的衣襟,不禁意间扫到了她眼尾的湿意。
他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默默退下了外衫,退出了寢殿。
站回了廊檐下,看著窗户上的孤灯,他知道,她就在里面。
主街上,人来人往,马车也平稳了下来,宋瓷攥著的拳头慢慢鬆开。
“夜梟,掉头,去將军府。”
“郡主,只怕那帮人还在……”
“不怕,他们不敢当街行凶,肯定也不敢在將军府外乱来。”
马车调转方向,朝著將军府驶去。
暗巷里几道黑影又跟了上来,只跟到街口,便停了下来。
將军府外灯笼高高掛起,门口护卫一见是宋瓷马车,忙上前迎接。
陈固之拒绝登门,在纸上写道:小瓷,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不太方便。
宋瓷立刻猜到老爸知道这是老妈的地盘,不想见面尷尬。
她也没勉强。
“爸,我也不进去,让大哥出来。”
作为子女,老妈为家默默无闻付出了二十几年,现在不伺候了,无可厚非。
如今老妈的身份无需看人脸色。
老爸是典型的直男,一心扑在事业上,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大错。
两人的夫妻缘分怕是尽了。
很快沈淮洲走了出来,看到陈固之,父子俩紧紧抱在了一起。
宋瓷看著这一幕,不由红了眼眶。
她来到大夏,感情变敏感了好多。
难道年纪小了,容易被情绪左右?
等父子俩敘完旧,宋瓷也將话题拉回了正题。
“大哥,老爸现在很危险。”宋瓷没说的是,比在大牢还危险,毕竟在大牢还有狱卒看守,在外面,陈家一家子老小,弄死老爸太容易了。
“我拨二十个护卫过去给老爸。”
“再从黑甲卫里挑两个高手保证他的安全。”宋瓷提议。
“放心,包在我身上。”沈淮洲拍著胸部保证。
“大哥,私兵的事不能再拖了,我们不能被动挨打。”
陈固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过来:城北三十里有座矿山,废弃多年,可以做据点。
宋瓷皱眉:“矿山的產权是谁的?”
陈固之又写:明面上是皇商,实际是我早年置下的私產。
没人知道。
宋瓷眼睛一亮:“爸,你还藏了这一手。”
陈固之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那就干,明天我就让护卫去踩点。”沈淮洲举起手,宋瓷伸出手盖在了上面,又拉过陈固之多收放在上面。
父子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三人正商量著,夜梟递进来一张纸条:“郡主,有人送信。”
宋瓷展开一看,皱紧了眉头。
她面无表情將纸条凑近烛火点燃,看著纸条被一点点吞没。
沈淮洲一脸惊愕:“写了什么?”
宋瓷没答,只说了几个字:“我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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