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灼盯著她许久,半晌,接过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
“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算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裴灼將纸折起,收入怀中。
她没有多想,话锋一转:“你在西北安插了人?”
裴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锋利,若不是她和沈淮洲横插一脚,他早就利用大哥勾结吴羌的罪名,拿下整个西陲了。
为此,廖先生和他大吵了一架。
“殿下,女人误国。”
“她不会。”
他恨不得將整个天下捧到她面前,只换她一颗真心。
可又怕她拒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瓷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然,肯定会告诉他:来吧,拿钱砸死我吧,我很肤浅。
傻子才和钱过不去呢。
聊得差不多了,裴灼缓缓起身。
“我要回京了,你一路保重。”
“回京?”宋瓷的心猛地一沉。
“百日醉的解药,只有宫里有。”裴灼没有回头,不管是太后还是父皇设计了她,他必须回宫里去查。
“太危险了!万一……”回不来,她不想欠他一条命。
裴灼没接话,起身推门而出。
夜风捲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宋瓷看著他的背影,一时语塞。
“喂,你等等……”
话没说完,人已经走远了。
她忍不住嘟囔:“病娇就是病娇,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道理都不讲。”
紫鳶端著灯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殿下他……”
“不管他。”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
宋瓷站在廊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门口。
就看到裴灼带人从屋里出来,翻身上马。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站在这里,愣了一下。
宋瓷抱著手臂,下巴微抬,唇角弯了弯。
想趁她睡著偷偷走?
做梦。
那神情,像一只蹲在墙角守了一夜,终於逮住耗子的猫。
裴灼看著她被晨雾打湿的鬢髮。
“回去吧,你还病著。”
他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宋瓷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紫鳶小声说:“小姐,殿下走了。”
“我知道。”宋瓷收回目光,拢了拢外裳,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还没吃早饭呢。”
紫鳶一愣。
宋瓷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那个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人。
“算了,饿死也活该。”
可她回到屋里,还是让紫鳶打包了一盒点心,追上去塞给福安。
“別说是我给的。”
官道上,裴灼放缓了速度,福安追上去,將点心送上。
裴灼微怔,眼底划过一抹温柔。
“原地休整。”
他拿起殿下吃了起来,鬆软香甜。
是他爱吃的莲蓉馅。
吃完,福安小心递上水壶。
裴灼饮了一口,从怀中摸出一幅画卷展开,晨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画中女子眉目温婉,嘴角噙著一抹浅笑,与宋瓷的脸有七分相似。
只是画中人更加端庄,少了宋瓷眼底那抹灵动。
福安倒吸一口气:“这……这不是宋小姐?不对,年纪对不上……”
“这是母妃寢殿里供著的画像。”裴灼指尖一寸一寸掠过画中人的眉眼,“宫里那场大火,所有人都以为它烧了,其实是我把它带了出来。”
福安愣住了:“殿下是怀疑宋小姐和画中人有关係?”
“不知道,所以才要查。”
他扬鞭催马,身后,驛站的轮廓渐渐模糊。
福安连忙跟上,又忍不住问:“可这和宋小姐有什么关係?”
裴灼想起第一次见到宋瓷时,自己为什么会失神,他以为自己看见了画中人。
他后来喜欢上她,有多少是因为她本身,又有多少是因为这张画像作祟?
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太后要对宋瓷下手,一定和这张画像有关的原因。
“回京后,查一下太后和永安侯府的关係,尤其是老夫人常氏。”
太后和皇后都有接见朝廷命妇的权利,如果老夫人常氏和太后之间有来往,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马蹄声急促,两骑一前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
与此同时,驛站那边,宋瓷翻身上马时,才发现裴灼竟然將他带的大部分护卫都留给了她。
院门口站著一排黑衣侍卫,沉默得像一排石像。
宋瓷攥著韁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疯子。
把人都给她,他怎么办?
回京一行,九死一生,他不要命了吗?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生气,又像是別的什么。
“不管了,我们走!”
她扬鞭催马,头也不回。
身后的护卫默默跟上,马蹄声整齐而沉默。
同一时刻,镇国公府。
镇国公坐在书房里,手里捏著一封密信,看完后冷哼一声,把信拍在桌上。
“那丫头到哪里了?”
“回稟国公爷,已到驛站。四皇子也在那里停留了一夜。”暗卫跪在地上,声音恭敬。
镇国公沉默了片刻,手指一下一下叩著桌面。
“这两孩子……又搅合到一起了。也罢,都是命。”他嘆了口气,“让人盯紧丫头,千万不能再让她出事。”
“……是。”
“別告诉世子。”镇国公补了一句,沈淮洲那性子,知道了还不得翻天了。
“是。”
“还有,派人去查查太后。老夫低调多年,谁都想朝我国公府伸爪子。吃斋念佛装菩萨,没想到是个活阎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谁不知道宋丫头是他罩著的人?敢动她,就得做好被扒一层皮的准备。
与此同时,永安侯府。
宋伯明坐在书房里,手里转著两颗玉珠,听完暗卫的回报,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中毒昏迷不醒?好。
他眼底闪过一抹快意,“办得不错。可有留下首尾?”
“没有,只是……我们派去的人,都被四皇子杀了。”
宋伯明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培养那些暗手花了多少心血?
折损那么多人,都没弄死那个丫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甘。
“盯紧她,一定要她有去无回。”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吐著芯子的毒蛇:“我就不信四皇子会一直不错眼盯著她,总有落单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次,绝不能失手。”
“……是。”
暗卫离开,乌云遮住了月亮,夜风呜咽,像是咆哮的兽,吞噬著一切。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