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看著牢房里的『蔡柏然』褪去身上的白袍,露出里面的官服,他整了整衣领,堂而皇之地推门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宋瓷身上,像毒蛇吐信,在她脸上盘了一圈又一圈。
“你就是宋瓷?”
宋瓷冷笑:“堂堂钦差大人,委屈自己住牢房,刘大人还真是敬业。”
刘左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轻蔑,还有一种猎人看著猎物走进陷阱的快感。
“宋小姐过奖。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官这法子虽笨,却能钓到你这条大鱼,就值了。”
他踱著步子,不紧不慢道:“外面都在传你在驛站昏迷不醒,没想到你已经到了西陲,还敢来接触钦犯,真是胆大包天。”
宋瓷不接话,就这么看著他,像在看一只猴子。
刘左气得拔高了声音:“宋瓷,你一个无品无阶的女子,见了本官还不跪?”
“对不起,我这膝盖比较硬,跪天跪地,却不跪狗腿子。”
“你……”刘左脸色铁青,“牙尖嘴利!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来人,拿下!掌嘴二十!本官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紫鳶一步上前,挡在宋瓷身前,一脚踹翻衝上来的护卫。
宋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她在心里默数。
五,四,三,二——
扑通!扑通!扑通!
护卫接连倒下。
“你们……本官头好晕?”刘左眼前迷迷糊糊,就见宋瓷步步逼近。
“刘大人,听没听过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是故意闯进来的?”刘左大惊失色。
“不然呢?”
宋瓷冷笑,她再蠢也不会自投罗网。
不过是要让刘左放鬆警惕,她进来才能更方便下药。
果然改良过的蒙汗药就是好使。
全部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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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影扶著一身狼藉的蔡柏然走了出来。
“蔡大哥。”
“宋妹妹,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蔡柏然苦笑:“我真没用,辜负了你的嘱託,没守住西陲。”
“不怪你。”
蔡柏然孤军奋战,哪能斗得过皇上的人:“行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快走。”
等衙门的反应过来,他们就走不了了。
一行人快速离开,退出了牢房。
路过刘左时,宋瓷毫不留情下令,杀了。
斩草要除根。
宋瓷被捕的消息,比杜硕预料中来得更快。
“大人,宋小姐被钦差抓了,我们要营救吗?”亲兵衝进来时,杜硕正在喝茶。
“救个屁,本官早劝过她別自投罗网,她找死,就去死了。”
“大人,要是四殿下怪罪下来……”
“放心,有廖大人在,肯定会帮本官开脱,西陲还需要本官坐镇。”杜硕轻笑,殿下手里能用的人不多。
他正欲起身,眼前寒光一闪。
噗!
亲兵无声倒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滚烫的血溅了杜硕满脸。
“来……”
那柄剑已横在他喉咙上,冰凉刺骨,杜硕浑身一僵,嘴里的“来人”硬生生吞了回去。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不紧不慢。
宋瓷踏进书房,一袭青衣,眉目冷峻。她嘴角掛著一抹淡到几乎看不出的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杜大人,见到我很意外?”
杜硕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却不敢擦,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不意外……宋小姐別来无恙,此行可还顺利?”
哼。
宋瓷轻哼一声,从他身侧走过,衣角带起一阵凉风。她在主位上坐下,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多亏了杜大人送我下地牢,我才能杀了刘左。”
杜硕瞳孔猛缩。
就听宋瓷继续道:“你打算借刀杀人,让我和刘左火拼,不管死了谁,你都能渔翁得利,杜大人,我猜得对不对?”
杜硕身子僵了一下,没敢接茬。
宋瓷將一个木匣子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送杜大人的礼。”
杜硕颤抖著手打开匣子,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刘左到死都没闭上眼,就这么瞪著他。
啊!
杜硕惨叫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小姐饶命,卑职错了,卑职不敢了……”杜硕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这位是阎王爷啊!他额头砸在砖面上,很快肿起青紫一片,“卑职没想过杀您,卑职也是奉命行事啊!”
“哦?”
宋瓷歪了歪头,语气凉得像冬夜的霜,“你倒是说说,奉了谁的命?”
“这……”杜硕眼珠子乱转。
宋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还老实?现在就送你上路。夜梟……”
“別、別杀我……”杜硕扑倒在宋瓷脚边,声音碎成了渣,“我说!我说!是廖大人!廖启山!他说您会误了四殿下的大业,让我借钦差的手结果了您!”
宋瓷垂眼看著他,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
廖启山。
这个名字在她舌尖转了一圈,她没有咽下去,而是嚼了嚼,牢牢记住。
他要利用杜硕借刀杀人,她也会栽赃嫁祸。
如果她有幸回京,一定也要让他尝尝这滋味。
“把他押起来,交给四殿下处置。”
“別……宋小姐,给卑职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卑职知道您想拿下西陲,卑职有一计,可助小姐成功!”
宋瓷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都是祈求,这人不想死,所以什么都肯做。
“说出来听听。”
她靠回椅背,手指轻轻叩著扶手:“事成了,我放你一条生路,事不成,我送你上路。”
“是是……卑职知道西陲总兵的一个秘密。”杜硕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您可李代桃僵。”
宋瓷没有追问。
只是看著他,等他主动把秘密吐乾净。
她此行就两个目的,一是救出蔡柏然,二是將西陲牢牢攥在手里,兵权绝不能旁落。
杜硕,这把刀也可以用一用。
“破影,按杜大人说的办。你带上他,事成之后,送他回四皇子身边。”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事不成,送他上路。”
“是。”破影从暗处现身,一把拎起杜硕。
杜硕面如死灰,他就算活下来,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这位真是睚眥必报。
宋瓷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她从不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是女子,有仇必报,能不隔夜绝不隔夜。
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救出蔡柏然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主子,宋瓷已经救出蔡柏然,控制了杜硕。”
“她没让本殿失望。”他把玩著手里的兵符,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惜,终究是个女人。若是男子……本殿倒愿意与她喝一杯。”
“主子要见见她吗?”
“不急。等她拿下整个西陲,本殿再谢她不迟。”
男人將虎符收入袖中,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无边的夜色,西陲的方向一片漆黑。
他的眼底闪著志在必得。
“盯紧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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