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那个大爷的徒弟刘国栋怎么说？”
“刘国栋那边也有进展！”陈科隆又兴奋了起来：
“凡哥，我跟刘国栋说了，说有人要查杨晨，背后有副局长撑腰，让他放心作证。”
“他怎么说？”
“他哭了。”陈科隆说：
“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人，良心过不去，但又不敢说。“
“他愿意作证？”
“愿意！”陈科隆用力点头：
“他说只要有人能保证他的安全，他什么都愿意说。而且……”
陈科隆顿了顿，隨后利索地从床底下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布条。
布条是黑白色的，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虽然已经有些乾枯，但是还是能看清这上面就是血跡。
“刘国栋说，这块布条是那个偷牛贼被吊起来打的时候，从衣服上扯下来的。”陈科隆语气兴奋道：
“上面的血，就是那个人的，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陈凡拿起那块布条，对著窗户的光看了看。
血跡渗透了布料已经洗不掉了。
这就是物证。
铁证。
“刘国栋还说了什么？“
“他说杨晨最近跟那个孙国梁走得很近，两个人经常关在办公室里说话，一说就是半天。“陈科隆说：
“有一次刘国栋路过办公室门口，隱约听到了几个字。“
“什么字？“
“他说听到了票和批条。“
陈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票。
批条。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杨晨和孙国梁之间，可能存在倒卖票证或者违规批条的行为。
在八十年代初，各种票证是硬通货。
粮票、布票、油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每一种票都有它的价值。
而批条，则是指某些干部利用职权，违规审批某些项目或者手续，从中牟利。
如果杨晨和孙国梁之间，真的存在这种利益输送。
那事情就比陈凡想像的还要严重了。
这不仅仅是杨晨一个人的问题了。
这是窝案。
“照片呢？洗出来了吗？“陈凡问道。
“洗出来了！“陈科隆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信封，递给陈凡：
“昨天下午刚取的，你看看。“
陈凡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黑白照片。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著。
第一张，杨晨和陈玉並肩走在街上，陈玉挽著杨晨的胳膊，头微微侧向他，两人看起来就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第二张，杨晨低头跟陈玉说著什么，陈玉仰著头看他，脸上掛著甜蜜的笑。
第三张，两人在路边的摊子前停下，杨晨掏钱给陈玉买了一串糖葫芦，陈玉接过糖葫芦，踮起脚尖，在杨晨脸上亲了一下。
拍得不算太清晰，但足以看清两人的脸和亲密的举动。
陈凡把照片收好，揣进了怀里。
“科隆，你做得很好。”
“凡哥，接下来怎么办？”陈科隆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接下来，你继续盯著刘国栋，让他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写下来，越详细越好。”陈凡站起身来：
“还有，你帮我盯著杨晨最近的动向，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尤其是跟孙国梁之间的来往。”
“好！”陈科隆重重地点头。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科隆。”
“嗯？”
“你自己也要小心，孙国梁这个人不简单，別让他的人发现你在查他。”
“放心吧凡哥。”陈科隆咧嘴一笑：
“我在这儿就是个找工作的外地人，谁会注意我？”
“嗯，但还是要多加小心。”
陈凡推门走了出去。
…………
出了老居民区，陈凡站在巷子口，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的大脑在此刻飞速运转。
孙国梁。
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杨晨的保护伞。
这个人的存在，让整个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了。
原本他以为，只要证据够了，叶真出面，就能一举扳倒杨晨。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孙国梁在上面压著，叶真就算有证据，也可能被中途截下来。
举报信到了县里，孙国梁一伸手，就给压下去了。
这不是没有先例的。
所以，他必须换一个思路。
不能从上面查，要从下面查。
让民间的声音，大到孙国梁压不住的程度。
到那个时候，孙国梁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跟杨晨切割，保全自己。
要么跟杨晨一起沉没。
以孙国梁这种官场老油条的性格，他一定会选择前者。
而杨晨，就会变成一颗被拋弃的棋子。
但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他最缺的东西。
因为杨晨已经开始注意他了。
如果杨晨回去之后，跟孙国梁提起了他……
孙国梁一定会开始调查他的底细。
到那个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在孙国梁的眼皮底下。
所以，他必须抢在孙国梁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完。
找到那两个替罪羊的家属。
让刘瑶瑶知道真相。
这两件事，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他要先去找叶真。
把孙国梁的事告诉他。
让叶真知道，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杨晨，还有一个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
只有这样，叶真才能做好充分的准备。
…………
叶真家的院门虚掩著。
陈凡敲了敲门，叶紫霞来开的。
“陈凡哥？你怎么又来了？”叶紫霞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她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仅仅过了一天，陈凡就又来了。
“找你哥有点事。”陈凡走进院子：
“他在吗？”
“在在在，这两天他就早上会去处理一些事，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看书呢。”叶紫霞连忙侧身让开：
“快进来，我去泡茶！”
陈凡走进客厅，叶真坐在沙发上，正在认真地看著一本书。
看见陈凡，他放下书，挑了挑眉。
“又来了？”
“有事。”陈凡在他对面坐下，神情有些严肃：
“重要的事，上次我跟你说的杨晨的事，你还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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