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见这个毛骨悚然的消息，陈书记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声音不由得有些抬高。
“是的，老虎下山了。”
陈凡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块布，上面沾著一些泥土和雪水：
“这是我在大力家后墙根底下取的脚印样本，您看看。”
陈书记接过那块布，低头看了看上面的痕跡。
他的脸色也不由得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这確实是虎的脚印，多大的？”
“三百斤以上。”陈凡说：
“脚印间距一米二，爪痕深入雪地至少两寸。”
陈书记的脸彻底白了。
他在村子里当了十几年书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老虎下山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要是真的出了事，他绝对会被问责的。
“它有没有进村？没有吃人吧？”陈书记连忙质问道。
“没有。”陈凡摇了摇头：
“它只是到了村子最北边，大力家的后墙根底下，然后就回去了，但是……”
陈凡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它既然下山了，那它就肯定还会回来。”
“这……”
陈书记沉默了。
他背著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开始想起了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书记，我有一个建议。”陈凡开口了。
陈书记停下脚步，看向陈凡，眼前一亮：“说说看。”
“最近几天，全村禁止上山。”陈凡说：
“砍柴的，采蘑菇的，打猎的，放牛的，一个都不许去，尤其是小孩，绝对不能让他们到山坡上去玩。”
“为什么？”陈书记皱了皱眉：“直接派人去打不行吗？”
陈凡耐心地解释道：
“打是肯定要打的，但老虎这种东西，不是你想打就能打到的，它嗅觉灵敏，听觉极好，你还没看到它，它就已经发现你了，
“而且，它现在还没有主动攻击人，如果我们贸然上山去找它，反而可能把它逼急了，让它觉得受到了威胁，到时候它真的衝下山来伤人，那就麻烦了。”
陈书记听完，沉吟了片刻：“那你的意思是？”
“最好是封锁消息，通知村民们最近不要上山，但不要说有老虎，只说山上最近有大型猛兽出没，暂时不安全。”
“然后呢？”
“然后，我去打。”陈凡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著一丝决绝：
“给我三天时间准备，三天之后，我带人上山，把那头虎解决掉。”
“？？？！”
陈书记看著他，眼神复杂。
“小凡，打虎可不是打野猪，打黑瞎子啊，这可真是要命的事。”
“我知道。”陈凡点了点头：
“但如果不打，它迟早会伤人，与其等它伤了人再去打，不如趁现在它还没造成伤害，主动出击。”
陈书记沉默了。
他背著手，又在院子里踱了几步。
隨后，他语气认真地看著陈凡说道：“好，我信你。”
“嗯。”陈凡点了点头。
“那我马上去安排。”陈书记转身走进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面铜锣：
“今天下午，我把全村的人召集起来，通知他们最近不要上山。”
“对。”陈凡点了点头，又看向陈大壮说道：
“还有，壮叔家那边，最好再加固一下院墙。昨晚那头虎只到了墙根底下，下次它可能直接翻墙进来，今天最好你院子里也看能不能点火，儘量不要黑著。”
“这个我知道。”陈大壮在旁边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陈凡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对了书记，通知的时候，让各家各户把鸡鸭猪羊都圈好，別在外面散养了，晚上也別让小孩出门，尤其是靠近山坡的那几户人家。”
“行，我记住了。”陈书记把铜锣揣进怀里，大步朝门外走去。
………
下午，铜锣声在村子里响了起来。
鐺！鐺！鐺！
“各家各户注意了！各家各户注意了！”
陈书记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扯著嗓子喊：
“最近山上发现大型猛兽出没，暂时不安全！从今天起，所有人禁止上山！砍柴的，采蘑菇的，放牛的，一个都不许去！”
“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看好自家的孩子，不许到山坡上去玩！听到没有！”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从家里走了出来，围在大槐树下，一脸茫然。
“书记，什么猛兽啊？”有人问道。
“就是，我昨天还上山砍柴了呢，啥也没看到啊。”
“就是啊书记，您可別嚇唬我们。”
陈书记的脸色一沉。
“我不是嚇唬你们，
“今天早上，大壮在他家后墙根底下发现了一串脚印，是大型猛兽留下来的，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总之，最近几天，谁都不许上山，谁要是不听，出了事，自己负责。”
这话一出，村民们的脸色都变了。
陈大壮在村子里可是出了名的老猎人，他说有大型猛兽，那就一定有。
“书记，那我们家的柴火不够了怎么办？”一个大婶著急地问道。
“先將就几天，实在不行，就去隔壁村借一些。”陈书记说道：
“安全第一，柴火的事以后再说。”
“那我们家的牛呢？总不能一直关在圈里吧？”另一个村民问道。
陈书记耐心解释：“先关著，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虽然有些不满，但大部分人都听进去了。
毕竟，陈书记在村子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他说不让上山，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但也有些人，不以为然。
“切，能有什么猛兽？顶多就是一头野猪唄，至於这么大惊小怪的吗？”一个年轻人撇了撇嘴。
“就是，我前两天还在山上看到过一只大猫呢，也没什么危险啊。”
陈凡站在人群的外围，听见这些话，眉头微微一皱。
他走上前去，看著那个年轻人，语气平静：
“你说的大猫，有多大？”
年轻人愣了一下：“就……就比猫大一点吧，可能是山猫之类的。”
“山猫？”陈凡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確定那是山猫？不是別的什么？”
年轻人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
“应……应该是吧。”
“小兄弟。”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
“最近几天，听书记的话，別上山，不管你在山上看到了什么，都別去招惹。”
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见陈凡那双平静却锐利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陈凡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人群。
他心里清楚，光靠嘴说是不够的。
有些东西，只有亲眼看到了，才会害怕。
但有些东西，等你亲眼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危险消灭掉。
………
傍晚，陈凡回到家。
叶芷柔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在桌上摆碗筷。
看见陈凡回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面前。
“怎么样？”
“书记已经通知了。”陈凡把枪靠在墙边，坐到桌边：
“最近几天，全村禁止上山。”
叶芷柔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把一碗热腾腾的骨头汤端了上来。
“喝吧，今天燉了一下午。”
陈凡接过碗，喝了一口，暖乎乎的，很舒服。
“芷柔，明天开始，你也別出门了，你千万不用买菜了，就在院子里练枪，哪儿都別去。”
“嗯。”叶芷柔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打。”陈凡的语气平静：
“三天之后，我带壮叔和大力上山，把那头虎解决掉。”
听到陈凡要打，叶芷柔微微一愣。
隨后，她主动上前，握住了陈凡的手：
“好，我不拦你，但是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著一丝害怕。
生怕日子刚好起来，陈凡就出事了。
陈凡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
他握紧了她的手。
“放心，我答应你。”
“嗯，那我等你。”
………
夜里，陈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著那头老虎。
三百斤以上的体型，敢在夜间下山到村子里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已经饿到了极限。
北坡那片老林子里的猎物，已经不够它吃了。
它在扩大觅食范围。
而且，它的胆子越来越大。
昨天夜里，它只到了陈力家的后墙根底下。
明天呢？
后天呢？
如果它发现村子里有更容易获取的食物。
鸡、鸭、猪，甚至是人……
它一定会来。
而且，它不会只来一次。
陈凡翻了个身，看著窗外那轮冷冰冰的月亮。
三天。
他只有三天的时间准备。
三天之后，他必须上山，必须把那头虎解决掉。
否则，村民们的安全，就真的没有保障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要去做三件事。
第一，去镇上买子弹。
第二，再去北坡看一次地形。
第三，找陈大壮和陈力，制定详细的打虎计划。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因为这一次的对手，不是棕熊，不是野猪。
是老虎。
山林之王。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要了命。
陈凡握紧了拳头。
他不会输的，他也不能输。
为了叶芷柔，为了叶小茜，为了整个村子。
他必须贏。
………
其实叶芷柔也没有睡著。
她闭著眼睛，听著陈凡翻来覆去的动静，心里也五味杂陈。
她知道，陈凡在想什么。
她也知道，三天之后的那场搏杀，有多么危险。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等。
等他平安回来。
“你一定要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了整个小院。
远处的山坡上，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叶芷柔总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著她们。
她打了个寒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一夜，整个村子，没有人睡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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