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有人告诉赵乐安的,那会是谁?

    房间里的灯开著,暖黄色的光铺满整间屋子。
    许川坐在床边,把林念一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进卫生间重新拧了一把冷水。
    毛巾浸在水龙头底下,冰凉的水流过手指,他拧到半干,走回床边。
    林念一躺在床上,脸红得不像话,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连锁骨那片皮肤都泛著粉色。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乾得起了白皮,微微张著,断断续续地喘气。
    许川把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林念一被凉意激了一下,肩膀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哼。
    “忍一忍。”许川说。
    林念一没应声,她的手指攥著床单,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
    许川坐在床边看著她,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头。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念一开始动,先是手指鬆开床单,然后胳膊抬起来,无意识地在脖子那里抓了一下,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许川把她的手按下来。
    “別抓。”
    林念一的眉头皱起来,额头上全是汗,冷毛巾敷上去没一会儿就被体温捂热了。
    许川取下来又去拧,来来回回换了四五次。
    林念一越来越不安稳,她的身体开始扭动,腰在床垫上蹭著,腿蜷起来又伸开,脚趾勾著床单又鬆开。
    手又开始往身上抓,许川按住了左手,右手又上去了,扯著裙子的领口往外拉,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面一片泛红的皮肤。
    “念一。”许川握住她两只手腕。
    林念一听不见,她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散得很大,眼白里全是血丝,目光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
    嘴唇动著,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许川把她的手按在床单上,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挣扎,力气不大,但一直在扭,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许川哥哥……”
    林念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身上……有蚂蚁在咬我……好多蚂蚁……”
    许川的手收紧了一下,他知道这种药,前世他见过,川一科技有个合伙人被人设局,喝下去之后整个人像被扔进火炉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皮肤底下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那人后来在冷水龙头底下冲了半个小时,衝到最后嘴唇都紫了,还是不管用。
    这种药没有別的解药。
    许川看著林念一在床上扭动,手指攥著床单又鬆开,脚踝在床单上蹭出一道道褶皱。
    她的碎花裙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领口敞著,大片雪白露了出来,裙摆卷到大腿上面。
    许川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林念一把被子蹬开了。
    他又盖上去,她又蹬开。
    许川不盖了。
    坐在床边,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顶著额头。
    他许川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前世活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林念一本就是他的女人,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但他怕一件事。
    上辈子就是这一晚,橘子酒店,酒后荒唐。
    林念一怀孕了,退学,搬家,一个人把孩子养大,他许川连头都没露过。
    重来一次,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但不是现在这种生法。
    现在林念一的身体里可能已经有了,如果他碰了她,药性衝撞之下,那个还没成形的孩子,可能就没了。
    许川的额头抵在交叉的手指上,指关节硌得额头髮疼。
    他想起上辈子临死前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想的事情不多。
    但这件事他想过很多遍,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会叫他什么。
    他从来没见过那个孩子,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重来一次,他想要那个孩子。
    许川的手指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床上的林念一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许川伸手接住她,把她往回捞,林念一的身体滚烫,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
    她的手抓住了许川的胳膊,手指攥著他的t恤袖子,攥得死死的。
    许川想把她的手掰开。
    林念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两只手同时抓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
    许川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她拉下去,脸跟她的脸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林念一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散得很大,但这一瞬间,她的目光好像聚了一下焦,定在了许川脸上。
    她的嘴唇乾裂,嘴角有一点破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咬的。
    “许川哥哥。”
    林念一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眶里蓄著泪,但没有掉下来。
    “吻我。”
    两个字。
    许川脑子里那根绷著的弦,断了。
    他低下头,吻上林念一的嘴唇。
    林念一的嘴唇是烫的,乾裂的,带著一点血腥味。
    她的手指从许川的衣领滑到他的后颈,搂住了他的脖子。
    许川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去他妈的顾虑。
    孩子没了,以后还能再有。
    念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什么都没有了。
    许川加深了这个吻。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铺在夜幕里,窗帘半开著,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两道身影重合在一起。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床单窸窣的声音,和偶尔从林念一喉咙里溢出来的一声轻哼。
    此处省略一万字剧情內容……请各位读者自行脑补!
    窗外的城市安静地亮著。
    两个小时过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念一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平稳了。
    脸上的红褪下去了一大半,只剩颧骨上还残留著一点緋色。
    额头上全是汗,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鬢角上。
    眼睛闭著,睫毛不再抖了,安安静静地伏著。
    她睡著了。
    许川靠坐在床头,被子搭在腰上。
    他没睡。
    窗外的城市灯光还是亮著的,远处马路上车灯连成光带,慢慢移动。
    落地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光。
    许川偏过头,看著林念一。
    她睡著的样子很安静,眉头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又轻又缓,胸口在被子底下一上一下地起伏。
    手指蜷著,放在枕头边上,像婴儿睡觉时的姿势。
    许川伸手,把她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开。
    指尖碰到她额头的时候,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温温的,不再烫手。
    许川把手收回来,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灯罩是乳白色的,边沿镶著一圈金色的边。
    灯没开,房间里的光是床头灯和窗外透进来的光。
    许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去。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林念一小腹的位置。
    被子盖著,什么都看不见。
    但许川知道,那里可能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上辈子那个他从来没见过面的孩子,这辈子可能已经来了。
    也可能,经过今天晚上,没了。
    许川的手放在被子上面,隔著一层薄被,手指轻轻覆在她小腹的位置。
    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动静,没有温度的变化,就是安安静静的。
    许川把手收回去。
    没了就没了吧。
    以后还能再有。
    念一没事就好。
    许川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多事在转,赵乐安跑了,跑的时候鼻樑骨断了,左眼肿得睁不开。
    这种人在学校横惯了,被一个大三的打了,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家里在本地有点势力,社会上也认识人。
    但许川没在想赵乐安怎么报復。
    他在想怎么让赵乐安消失,一无所有!
    不是打一顿,不是报警,报警没用,赵乐安家里能把事情压下去,前世就是这样的。
    大一那个女生被灌醉了带到酒店,报了警,事情闹到学校,最后呢?
    赵乐安家里花了一笔钱,女生转了学,赵乐安什么事都没有。
    这次不能这么算了。
    许川睁开眼,视野里淡蓝色的光幕铺展开来,灵动-7的呼吸灯闪了一下。
    许川在光幕上调出搜索框,输入赵乐安的名字。
    光幕弹出一串结果。
    赵乐安他爸叫赵国栋,做建材生意的,在本地有一个建材市场,三个门面,一年流水几百万。
    表面上是正经生意人,但灵动-7从工商、税务、银行流水里交叉比对出来的东西,不止这些。
    赵国栋的建材市场有一半的商铺没有產权证,是违建。
    他跟本地城管的一个副队长有利益往来,每年给一笔钱,违建的事就没人查。
    税务那边也有问题,连续三年虚开发票,金额加起来超过两百万。
    这些是赵国栋的。
    赵乐安自己的更不经查。
    大一下学期灌醉女生带到酒店那次,赵乐安在微信上跟朋友吹嘘过。
    聊天记录他刪了,但手机数据恢復起来不难。
    灵动-7从他的icloud备份里把那段聊天记录完整扒了出来。
    还有三次,大二上学期一次,大三上学期两次。
    受害的女生都没有报警,有的收了他的钱签了和解协议,有的直接转了学。
    聊天记录、转帐记录、酒店开房记录,全在。
    许川把这些东西整理成一个文件夹。
    他没急著动手。
    这些材料发出去,赵乐安肯定完蛋。
    但怎么发,发给谁,什么时候发,得想清楚。
    直接发到网上,会被刪。
    赵国栋在本地经营了这么多年,关係网不小。
    发给学校,学校会压。
    报警,要看哪个派出所,赵国栋认识的人里,有一个就是学校后门那条街派出所的副所长。
    许川在光幕上把这些关係线一条一条理清楚。
    最后他选定了一个人,市局刑侦支队的一个副支队长,姓方。
    这人跟赵国栋没有利益往来,而且正在评先进,需要案子。
    许川把材料整理好,设置了定时发送。
    如果三天內他没有取消,这份材料会自动发到市局的举报邮箱、省教育厅的举报信箱,以及三家本地媒体的记者邮箱。
    做完这些,许川把光幕缩小。
    然后他想起另一件事。
    赵乐安怎么知道林念一今晚在金色阳光联谊?
    文艺社的联谊是內部活动,不对外公开。
    赵乐安不是文艺社的人,跟文艺社没有任何交集。
    他出现在那个包厢里,坐下来就给林念一倒酒,明显是奔著她去的。
    有人告诉赵乐安的,那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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