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伟还在兴致勃勃地说著九佛山的风景:“我们那里春天满山遍野的杜鹃花,夏天云雾繚绕像仙境,秋天层林尽染,冬天雪景更是绝了……宋夫人要是去,我亲自陪您,带您去那几个不对外开放的最佳拍摄点……”
苏清婉笑著点头:“好啊,有机会一定去。”
高伟高兴得像个孩子,又端起酒杯敬酒。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散席时,高伟抢著去买单,宋玉也没拦著。
等他回来,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高伟忽然拉住宋玉的手,认真地说:
“宋秘书,今天这顿饭,我高伟这辈子忘不了。”
宋玉看著他,笑了笑:“记住我的话就行。”
高伟重重点头:“记住了,一辈子记著。”
几个人在门口告別,各自打车离开。
宋玉和苏清婉上了同一辆车,往酒店方向开去。
车里很安静,司机专注地开著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苏清婉靠在宋玉肩上,忽然轻声说:
“宋玉。”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真好。”
宋玉愣了一下:“什么话?”
“跟高伟他们说的那些。”她抬起头,看著他,眼里有光,“你是真心为他们好。”
宋玉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他们都是基层干起来的,能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我不希望他们將来因为一点小事,栽跟头。”
苏清婉看著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宋玉。”
“嗯?”
“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领导。”
宋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借你吉言。”
苏清婉靠回他肩上,轻声说:“不是吉言,是预言。”
宋玉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流淌而过,街灯一盏盏落在他们身上。
她的手,一直握著他的。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宋玉把苏清婉送到电梯口。
苏清婉看著他,有些不舍:“你回去吗?”
宋玉看看时间,九点半。
还早。
“再陪你一会儿。”他说。
苏清婉眼睛亮了亮,拉著他往电梯里走。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苏清婉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她去倒了杯水,递给宋玉。
宋玉接过,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
苏清婉坐在床边,看著他,忽然说:
“宋玉,你今天跟高伟他们说,我是『贱內』。”
宋玉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那是谦称,懂不懂?古人对妻子的称呼。”
苏清婉看著他,眼里带著一点促狭:
“那你怎么不叫我『拙荆』?『糟糠』?『贱荆』?”
宋玉被她问住了,挠挠头:“这个……这个……”
苏清婉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她忽然认真起来:
“宋玉,我喜欢你今天跟他们介绍我的时候的样子。”
宋玉看著她。
她轻声说:“就那样自然地、理所当然地说,『这是贱內』。好像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一样。”
宋玉心里一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本来就是。”他低声说,“早晚的事。”
苏清婉靠在他怀里,嘴角翘得高高的。
“那我等著。”她说。
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里的灯光很暖。
两个人就这么抱著,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玉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她:
“对了,你今天掐我两次,疼死了。”
苏清婉从他怀里抬起头,笑得一脸无辜: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宋玉瞪她:“装,继续装。”
苏清婉笑著躲开他的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要睡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宋玉看著她这副耍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站起身,走过去抓住被子。
苏清婉像受惊了的兔子一样,轻呼一声:“你......你做什么?”
宋玉无奈地笑了,白了她一眼:“我给你掖掖被角,看给你嚇得。”
苏清婉面色緋红,低头“噢”了一声。
看那模样,似乎还有一些...
失望?
“好好睡,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吃早饭。”
苏清婉眨眨眼睛,点点头。
宋玉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
“晚安。”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宋玉。”
他回头。
苏清婉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的:
“你这个大笨蛋!”
宋玉笑了。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到电梯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遇见她,真好。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清婉的消息:
“你这个大笨蛋。”
宋玉看著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他回覆:
“苏清婉同志,你这是诱惑领导干部,小心我让骆主任查你。”
很快,回復来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后面还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宋玉看著这条消息,笑得肩膀都在抖。
宋玉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推开门,屋里亮著灯,那个禿顶的舍友王大伟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他进来,王大伟立刻坐起身,脸上堆起笑。
“宋班长回来了?”
宋玉点点头,客气地笑了笑:“还没睡?”
“没呢没呢。”王大伟放下手机,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热水壶,倒了一杯水,双手捧著递过来,“宋班长,喝杯热水,外面冷吧?”
宋玉愣了一下,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王大伟又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递过来:“宋班长,抽菸?”
宋玉接过烟,王大伟已经打著火机,用手捂著火凑过来。
宋玉就著他的火点燃,吸了一口,冲他点点头。
王大伟自己也点了一根,又把桌上的菸灰缸拿起来,放到宋玉手边的床头柜上,这才坐回自己的床。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王大伟问起今天上课的事,宋玉简单说了几句。王大伟又问起培训班的事,宋玉也应付著答了。
就在此时,宋玉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骆婧。
微信消息:
“十点多了,你回来了吗?年纪轻轻的,能不能別整天想著那事?”
宋玉盯著这条消息,足足愣了五秒钟。
什么那事?
他哪有什么那事?
他哭笑不得,手指飞快地打字:
“冤枉啊,骆主任!”
发完,他想了想,又举起手机,对著宿舍拍了一张照片——能看见自己的床、桌子、窗户,还有坐在对面床上的王大伟。
点了发送。
“您看,我在宿舍呢,老老实实的。”
发完,他等了几秒,没有回覆。
又等了几秒,还是没有。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消息来了。
骆婧:“宿舍里不准抽菸。”
宋玉愣了一下,点开刚才那张照片,仔细一看,他的脸瞬间垮了。
照片右下角,床头柜上,那个菸灰缸被拍得清清楚楚。菸灰缸里,歪七竖八地躺著好几个菸头。
宋玉欲哭无泪。
他赶紧打字:“那是我舍友抽的,不是我抽的!”
发出去,等了几秒。
没有回覆。
又等了几秒。
还是没有。
宋玉盯著那个对话框,心里那个冤啊。
王大伟在旁边看著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宋班长,怎么了?”
宋玉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事。”
他看了一眼手机,骆婧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再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嘆了口气。
王大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多问,默默抽完烟,关灯睡了。
宋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这是什么意思?
查岗?
关心?
还是……真的以为自己“那什么”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误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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