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姜明顺来时已经说过。
何曼蓉不想听信他一面之词,问薄承洲,“你私闯民宅了?”
“嗯。”
“打人了?”
“打了。”
“原因?”
“姜家人绑架我老婆。”
一听这话,姜明顺立马打住,“谁能证明我侄女让人绑架你老婆了?明明是有事让她回了一趟娘家,你未免太敏感了吧?”
“再说你老婆身上有伤吗?”
“我侄女没打她吧?”
薄承洲狠狠皱眉,“是还没打!”
他赶到的及时,若是晚了,乔舒免不了遭那家人折磨。
“嘴这么硬,那要不这件事咱们按正常流程走。”
姜明顺看向薄启山和何曼蓉,不理亏,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贵公子这態度不行,他说我侄女绑架他老婆,可我侄女清清楚楚告诉我,没碰他老婆一根手指头,他目无尊长,私闯民宅加暴力犯罪,往轻了定,至少得罚款拘留,往重了说能构上故意伤害罪,三年起步,不管哪一种,堂堂薄家的少爷仗势欺人,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薄家有头有脸,何家又都是代表著公平公正的公职人员,若在这种事上袒护了贵公子,舆论一起,你们两家可都得悠著点了。”
姜明顺的威胁明晃晃的。
薄启山笑了一下,“什么故意伤害罪?就是两家人闹了点矛盾,没必要让警察介入。”
“那你们打算私下解决?”
“承洲这孩子年轻,做事衝动,他做错了事,子不教父之过,我保证好好教育他。”
“薄董准备怎么教育?”
姜明顺可不是奔著让薄承洲挨两句骂,训一顿这么简单来的。
混小子让保鏢打了他的亲侄女,不受点皮肉之苦,这事完不了。
看出他真正的来意,薄承洲的视线在薄启山和何曼蓉的脸上来回扫过,知道爸妈现在很难,想护著他,又不能落人口舌,毕竟確实是他让保鏢硬闯姜家,还打了人。
他瞥了一眼姜明顺,神情认真地对爸妈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打的,我愿意受罚。”
薄启山和何曼蓉还没什么反应,姜明顺已经故作欣赏地拍手叫好,“行啊,贵公子也算是有点担当,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既然他自愿受罚,那就罚吧。”
“我侄女和她的女婿这会都在医院躺著呢,伤得可不轻啊!”
看著姜明顺一脸得意的嘴脸,何曼蓉气得面色都变了。
这回是理亏,没办法。
真闹到报警那一步,薄承洲的行为也確实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动手吧!”
薄承洲非常坦荡。
薄启山和何曼蓉迟迟没有动,姜明顺又开始阴阳怪气,吵得他头痛,他索性转头喊来管家,“把藤条拿来。”
管家一愣,下意识看向家主和夫人。
薄启山沉著脸点了头,管家这才进祠堂,把那根象徵著家规家训的藤条拿了出来。
东西放在一个木质的长条盒子里,多年没有动过,盒子表面覆著一层薄灰。
將灰擦掉,打开盒子,管家双手並用,將里面的藤条取出。
何曼蓉是忍不下心对儿子动手的,只能薄启山来。
他站起身,从管家手中接过藤条,径直走向薄承洲。
不等他动手,姜明顺端起茶杯,作势要喝茶,提醒了一句,“贵公子是不是穿得厚了点?”
薄承洲气笑了,当场把外套脱了下来,隨手往沙发上一扔。
他里面只有一件白衬衣,很单薄。
“爸,来吧。”
薄启山咬了咬牙,挥起手中的藤条朝著他的后背上打去。
何曼蓉看不得这个,將脸转向了一边。
藤条打在薄承洲后背,连著三下,男人额头便渗出了细汗。
那东西细软,抽在身上比钢管抡身上一下还疼。
姜明顺喝了口茶,幽幽道:“我侄女说她挨了三十个巴掌不止,脸肿得不能看了,她女婿墨池被拳打脚踢,断了三根肋骨。”
“薄董觉得藤条抽贵公子多少下合適?”
不等薄启山说话,姜明顺抢著道:“小辈对长辈不敬,惩罚得加倍吧?加上墨池的伤,藤条一百下,如何?”
薄承洲也不让自己的父亲为难,“一百就一百。”
管家和佣人压根不敢看这样的场面,纷纷退下去。
薄家的家庭氛围向来和谐,就算少爷和小姐小时候皮,犯了什么错,家主和夫人也从来不会把藤条拿出来用。
对著薄承洲甩了十几下藤条,薄启山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他硬是咬著牙把一百鞭打满。
薄承洲从开始坚挺地站著,到最后几下实在站不住,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后背上洇出交错纵横的血痕,將白衬衣都染红了。
姜明顺一直在心里暗暗数著数,直到一百下打完,见薄承洲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地,脸色煞白,满头都是冷汗,他满意地起了身。
“行了,年轻人不懂事,这事到此为止,我希望今天的事別伤了两家人的和气。”
他拢了拢身上的黑夹克,抬脚准备离开。
经过薄承洲身边时,薄承洲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抬头用一双猩红的眸子看著他。
只见薄承洲唇角上扬,冲他露出一个痞笑,“老登,我们还会再见的。”
姜明顺將他的手一把甩开,“年轻人火气別这么旺。”
“你先动手打人,犯了错受点罚很正常。”
“別那么记仇。”
偏偏薄承洲就是很记仇。
姜明顺朝著玄关走去,无人送。
他前脚走出大门,何曼蓉立即朝著薄承洲扑了过去。
她心疼地把儿子抱在怀中,看到儿子满背都是血,眼泪直往下掉。
“赶紧打电话,把家庭医生请来。”
她边哭边喊。
薄启山丟了手里的藤条,抖著手將薄承洲从地上扶起来。
夫妻俩把儿子扶到楼上的房间,把儿子的衬衣一脱,看到血淋淋的伤口,何曼蓉攥著拳头就往薄启山的身上捶。
“你打这么重干什么?”
“想把儿子打死吗?”
薄启山已经故意收著力了,可那根藤条是特製的,一般人挨一下都受不了,何况一百下。
夫妻俩还在吵,坐在床边的薄承洲却是两眼一黑,惨白著脸朝地面歪栽下去。
“啊!承洲……”
何曼蓉手忙脚乱地把人接住,和薄启山一起,把薄承洲架起来,趴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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