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乔舒见到了那位要赠楼给她的女士。
不是別人,是她的亲外婆,封老夫人。
这是继一起看工厂以后,她与封老夫人的又一次见面,本以为下次见会是在老夫人的寿宴上,没想到对方主动联繫公司的法务部,还要赠楼……
她让许嫻准备茶。
老太太环视一眼乔舒的办公室,感觉太朴实简陃了些。
她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来,等茶送到,端起杯子,很优雅地吹了吹杯麵上漂浮的几片茶叶。
浅酌了一口茶,她把杯子放下,看向乔舒,眉目慈和地招招手,“舒儿,你来。”
乔舒走过去。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难掩心中激动。
一听说乔舒愿意和薄承洲一起来参加自己的寿宴,老太太便琢磨著要给外孙女一个惊喜。
思来想去,她盯上了海洋之心所在的这栋办公大楼。
“舒儿,谢谢你同意给外婆过生日,外婆太开心了,这栋楼是外婆送你的礼物。”
老太太边说边从包包里取出房屋赠予合同。
“签字吧,乖乖。”
乔舒看著老太太抖著手递来的赠予合同,心里五味杂陈。
长辈过生日,该是她这个晚辈准备礼物才对,怎么老太太给她送来礼物,还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担心她有心理负担,老太太握紧她的手,苦口婆心地说:“舒儿,你不要拒绝外婆,你妈妈已经不在了,我无法再对她做出任何补救,我只能尽我所能地对你好,来填补心中对她的亏欠,你觉得我有私心也好,马后炮也罢,我和你外公已经知道错了,我们没法预料到你妈妈会患上白血病,你说又不是不能治癒的绝症,人怎么就走了呢。”
老太太红了眼眶,老泪纵横。
失去女儿,是刺在老两口心上永远的痛,这是无法隨著时间癒合,相反,在岁月长河悄然流逝中愈加深刻,烙印在他们骨子里的伤痛。
“你妈妈走了以后,你外公就病了,他就是嘴硬,像头倔驴一样,其实早就后悔了,总是嘮叨著,如果当初没有反对你妈妈和你爸爸在一起,或许就不会酿成悲剧,他到死都还在愧疚。”
“所以,我今天来要对你道德绑架。”
老太太抓著乔舒的手,不顾爬满褶皱的脸上流下来的泪水,一字一句,抽噎著说:“你外公已经满心愧疚痛苦地去了,你总不能看著外婆也含泪而终,死不瞑目吧?”
“接受吧,只是一栋楼而已。”
乔舒红著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好,我接受。”
就……一、栋、楼、而已!
老太太抽了抽鼻子,抬手抹了把眼泪,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意,她拍著乔舒的手背,认真瞧著外孙女的脸。
发现,乔舒和封敏长得实在太像了。
眼前的这张清丽可人的脸,她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然而,为了不影响乔舒工作,在所有的资料准备好以后,她不得不离开。
“寿宴你可一定要来哦。”老太太出门前,一副患得患失,很不安的模样。
乔舒笑著点头。
在老太太转身,往外迈出一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外婆。”
她脚步一怔,整个人愣在了办公室门前。
不敢置信。
乔舒喊她外婆了。
她捂住嘴,刚止住的泪水又在眼眶里转了起来。
一阵脚步声逼近,接著一双手从背后抱上来。
乔舒拥著她,下巴轻轻搁在她一侧肩上,撒娇一样,脸在她颈窝蹭了蹭,“外婆,我会向法院提交申请,解除当年的禁令。”
“好!太好了!”
她抬手,拍著乔舒的手背,“晚上带著承洲,来家里吃饭。”
“嗯。”
乔舒鬆开了老太太,对方没回头,强忍泪水,胳膊上挎著包包,慢慢悠悠朝著电梯方向走去。
那背影有些佝僂……
一直目送老太太走进电梯,乔舒转身,回到办公桌前,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平復心绪,擦乾净脸上的眼泪,她拿起座机,联繫法务部,把江子豪叫了过来。
她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让江子豪擬好解除禁令的申请,直接提交当地法院。
之后,她看了一下已经擬好的投资合同,確认无误,本想让许嫻联繫林耀祖签订合同,江子豪说:“这事儿交给我吧。”
乔舒没想到一个刚来的实习律师,做事效率不仅高,还很负责,於是点头道:“那好,你跑一趟林氏。”
乔舒在海洋之心忙著工作,薄承洲在枫林苑休息,但没完全閒著。
中午送走乔舒以后,他拨了通电话,联繫了一个人。
这会门铃响了,那人来了。
洛阿姨给开了大门,驶入院內的是一辆黄色跑车。
对豪车了解不多的洛阿姨,也不是完全的孤陋寡闻,她知道那车是兰什么尼,反正不便宜。
车在院中停稳,副驾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衣著时髦,还戴著墨镜。
洛阿姨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一点阳光不见,不理解大冬天的,又是阴天,戴个鬼的墨镜。
姜婉奈扶了扶鼻樑上的墨镜,拎著限量包走上台阶。
她没有理会站在门边的洛阿姨,径直进门,看到薄承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果断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嘎噠嘎噠的清脆声响。
薄承洲手中把玩著镀金打火机,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姜婉奈,示意她坐。
“承洲哥哥。”
女人声音软软,想坐他旁边。
男人眼疾手快,拿起来一个抱枕,放在女人即將坐的地方。
姜婉奈尷尬地笑了笑,不得不抬起自己尊贵的臀部,多走了几步路,坐到薄承洲对面。
“承洲哥哥,今天你怎么有空,主动约我?”
“有事。”
“什么事啊,承洲哥哥?”
姜婉奈边说边把墨镜摘了下来,养了两天,她气色不那么差了,出来见薄承洲,她化了非常精致的妆,耽搁了足足一个小时。
她知道薄承洲受罚的事,此刻见男人俊脸有几分苍白,没在公司工作,而是穿著居家服养在家中,眉头不由上挑,眼底喜色明显。
“承洲哥哥,你身体还好吗?”
薄承洲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母鸡么,一直咯咯咯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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