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间刚出来,一个香檳色的身影迎面撞上。
薄承洲还在恍惚中,那身影直接扑到面前,一双藕臂死死缠抱在他腰上。
“阿洲哥哥,好久不见。”
一声又软又腻的嗓音响起。
是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他低下头,穿著香檳色礼服的女人正好仰起小脸,衝著他笑。
“朱欣宜?”
他连忙抓住女人手臂,把她从自己身上拽开。
朱欣宜懵了一瞬,又冲他笑起来,“阿洲哥哥,我回国了,惊不惊喜?”
薄承洲往后退了半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不久。”
“你怎么在这?”
“看时装秀,不过我来晚了,秀已经结束了。”
收到聿泽发来的消息,得知薄承洲出现在时秀装现场,她立马换礼服、化妆,然后匆匆忙忙赶来。
幸好,薄承洲还没走。
女人说话间就要挽上男人的胳膊,薄承洲又退开半步,与朱欣宜拉开距离,“男女授受不亲。”
“阿洲哥哥怎么变得这么矜持了?”
“欣宜,我结婚了。”
“我知道你结婚的事,我看到热搜了。”
她往前一步,薄承洲的反应依旧是往后退,“別靠太近。”
“好,不靠近。”
朱欣宜停在原地,笑著说:“这次回国,我带丹尼尔一起回来的,不走了。”
“哦。”
朱欣宜感觉薄承洲態度有点冷淡,一双眼睛很不解地看著他,“想见见丹尼尔吗?”
“不想。”
“阿洲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你说过要给丹尼尔当爸爸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在美国的时候……”
“我不记得。”
“那天你喝多了,就怕你不认帐,我把你说的话录下来了。”
女人边说边掏出手机,给他播放一段录音。
开场是朱欣宜哭哭啼啼的声音,“那个死渣男,他不想认丹尼尔,我的丹尼尔怎么办?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丹尼尔太可怜了。”
“阿洲哥哥,我是不是不该来美国找他,是不是不该把丹尼尔生下来?”
这时,录音中响起孩子哭闹的声音。
接著是朱欣宜崩溃的喊声:“不准哭!没人要你!我也不想要你,我后悔生你了!”
“別哭了,吵死了。”
“呜呜……没人要的小可怜,我乾脆掐死你算了……”
再然后,朱欣宜和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中,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你鬆开,真想掐死他?”
“这孩子没人要,他没爸爸,我未婚生子,还是在美国偷偷生下他,我要是带著他,以后还怎么回家?我家里家教很严的,我爸妈肯定会打死我。”
“那你也不能真掐死他。”
“不然怎么办?留著孩子给我家里抹黑?阿洲哥哥,是你说没有男人能拋下自己的亲骨肉,所以我才把丹尼尔生下来的,可渣男不像你说的那样,他不认丹尼尔,这都怪你,是你让我变成一个未婚妈妈,你要负责,我要你来做丹尼尔的爸爸。”
良久,薄承洲又听到男人的声音:“我最多认他当乾儿子。”
那男人的声音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的。
薄承洲脑中轰隆一声,“欣宜,你当初问的是男人喜不喜欢小孩,会不会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不要自己的孩子。”
那个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朱欣宜怀孕。
后来,朱欣宜晕倒被送往医院,紧急联繫人留的他的电话,他接到医院的电话赶过去,朱欣宜说她怀孕了,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同在异国他乡,她做了这样的决定,他能说什么?
还能不让她生么?
然而孩子生下来,渣男不认,责任就推他头上?
“欣宜,你这样有点无理取闹。”
“反正我是因为你才把孩子生下来的,这个责任你要负。”
“关我屁事。”
“我不管,我就要你负责,我要你给我儿子当爸爸,我跟我家里人已经说了,你是孩子的爸爸。”
薄承洲气笑了,“有人信?”
“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是你,就是你。”
朱欣宜声调拔高,说得很大声。
『咣当』一声响。
身后传来东西摔落的声音。
薄承洲回头,就见乔舒站在几步之遥的过道上,震惊地看著他和朱欣宜。
女人脚边是掉落在地的手机。
他的脑袋差点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舒弯腰捡起手机,转身就走。
薄承洲抬脚要追,胳膊被朱欣宜死死抱住,“阿洲哥哥,你老婆听到了,正好,你们趁这个机会离婚唄。”
“神经病!”
薄承洲用力甩开她的手,快步去追乔舒。
他一路追到外面,看到乔舒站在路边拦计程车,他几步上前,抓著她的胳膊,將她拽到自己的车子前。
拉开副驾车门,他把乔舒塞进去,甩上车门,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乔舒沉著脸坐在车內,耳边疯狂縈绕朱欣宜对薄承洲说的话——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是你,就是你。
他还真的在国外有孩子。
薄承洲坐进驾驶位,第一时间把车门落锁,不给乔舒逃离的机会。
女人坐在副驾,很沉默,脸色也很难看。
“舒儿你听我说,朱欣宜的孩子,不是我的。”
“她说是你的。”
“你別什么都信,你只需要信我。”
“人家带著孩子回国找你,非得等她跑到你爸妈面前闹,把事情闹大是吗?”
乔舒不禁想到朱欣宜有那么漂亮的履歷和在国外留学的经验,回国后却选择来她的小公司应聘,恐怕朱欣宜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工作,而是衝著薄承洲来的。
“私生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薄承洲恼火地点上一支烟,猛吸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他定了定神,还是那句话,“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认。”
“亲子鑑定做了吗?”
“不需要做。”
“亲子鑑定都没做,你就认定孩子不是你的?”
“没错。”
“薄承洲……”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你信我。”
乔舒沉默下去,靠在椅背上摆烂了。
男人抽完一支烟,不开车,就跟她在车里耗著。
不多时,穿著香檳色礼服,披著黑色大衣的朱欣宜从时装秀现场出来,女人走到路边,坐上一辆黑色轿车,薄承洲立马把车启动,跟了上去。
他一路跟到朱欣宜住的地方,一栋两层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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