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她交谈的人是司夜,也是东三区哨塔的第一执行官,军衔在所有人中是最高的。
但在这个地方,军衔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被流放到这里后,司夜早就不在乎了。
舒窈看向司夜,一头利落有型的黑色碎发下,是一对黑深狭长的眸。
她不知道怎样去形容那对眼睛,像最遥远的寒冬星辰,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绝对的理性和掌控力。
他的目光虽然落在她的脸上,却並没有在看她,更像是透过她的身体,在看一些更深更里面的东西。
垂下的睫帘冷漠,他在审视她。
只有久居高位的人,才能拥有这样犀利又压迫的眼神。
司夜正交叠著西裤下的长腿,姿势慵懒又隨性地坐在床旁。
黑衬衣领口微敞,饱满的肌肉將衣料撑出该有的弧度,隱隱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肌沟壑,挽起的小臂处,是禁忌的黑色纹身。
舒窈无端想到一个词:西装暴徒。
在见舒窈之前,他们都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不然作战服上沾染的浓厚血腥味,得让舒窈呕上好几分钟。
舒窈又鼓起勇气环顾了一圈。
除了司夜,还有一对白髮红瞳的双胞胎。
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叛逆红毛和绿毛。
琉璃瞳色的大奶蓝毛。
异瞳的斯拉夫帅哥。
黑皮天菜混血捲毛。
银髮蓝眸年下奶弟。
以及一个缩在角落里的粉毛。
这这这...红橙黄绿青蓝紫,是要开彩虹战队了吗?
五顏六色的头髮晃得舒窈眼花。
加上禁闭室里的陆沉,也才11个,奇怪,还有一个去哪里了?
“你是高层新派来的嚮导?”
司夜继续发问,舒窈点点头,“嗯。”
“叫什么名字。”
“舒窈。”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是《诗经》里『舒窈纠兮』的舒窈。”
这时,银髮蓝眸的祁白笑了一声,年轻的声线中难掩戏謔:
“嚮导姐姐,诗经是什么东西?”
舒窈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是几百年后的人类了,蓝星的文明早已在末日中覆灭,这些东西他们知道才怪!
她忙改口,“哦,一本书而已。”
在这个时代,几乎已经没有纸质版的书籍,全部都是信息化的数据,这些哨兵可能自出生起,都没有见过一株花,甚至一棵草。
红髮的溯上下扫了一眼舒窈,“a级?”
不是那种震惊,而是不可思议,一个a级是如何成功压制陆沉暴动的?
要知道,陆沉可是3s级哨兵,跨越四个等级的鸿沟,就算是以深度绑定的方式安抚,也绝不可能成功。
更何况,陆沉还是黑暗哨兵,她的精神海会被彻底撕碎的。
舒窈不明所以,“a级怎么了?”
很低吗?难道工作地点还有等级歧视链?
他们又不说话了,司夜放在大腿上的指节动了动,他的手生得冷感白皙,骨节分明,隆起的青筋脉络力量感十足。
“你绑定了陆沉?”
舒窈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话这么喜欢用反问句,一句接著一句,尤其这个司夜,感觉就在跟特爸地审犯人一样。
搞得她莫名紧张和害怕,主要是他的气场太强大了。
“嗯...”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依当时的情况,不绑定两个人都得死。
司夜默不作声地望著眼前呆头呆脑的嚮导,哦不,应该说女人。
虽然他们已经七八年都没见过活生生的女人了。
这鬼地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总感觉这个女人笨笨的,眼神还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不像是火星人。
他幽幽开口,“你知道绑定意味著什么吗?”
舒窈在脑袋里搜罗了一圈儿,按照手册上说的,不就是这个哨兵会成为嚮导的专属哨兵么?
从此以后再也离不开她,他的一切包括生命都將属於嚮导。
她正了正脸色,毕竟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华国女人,一字一句地庄重承诺:
“我会对他负责的。”
对他负责?这话从嚮导的口中说出来还真是...相当的意外啊...
舒窈明显感觉到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变得更加微妙了,甚至,还掺杂著一丝戏謔?
舒窈这个大傻瓜!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在给自己挖坑跳,哨兵和嚮导的觉醒比例偏倚高达1000:1。
在残酷的末日环境下,基因显然更倾向於分化为武力值强大的哨兵。
至於光有净化和安抚能力的柔弱嚮导,连基因自己都嫌弃!
哨兵们会像狗一样疯狂纠缠嚮导,选择眾多,嚮导自然花心又滥情,可能前一阵子还喜欢这个哨兵,现在又对另一个哨兵宠爱有加。
就算绑定后被冷落遗弃的哨兵都不计其数,负责这个词,就显得太荒谬和虚偽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快被生存、暴动、杀戮折磨到崩溃的哨兵,见到嚮导,依然会跟狗一样巴巴地舔上去。
爭著给嚮导当“乖狗狗”。
这种来源於基因锁的本能,根本无法违抗。
舒窈在这场无声又凌厉的视线审讯下,紧张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梦幻芭比城堡。
难道她哪一句话说错了吗?
觉得她是个见色起意的坏女人?一来就把他们出生入死的队友给嚯嚯了?
舒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我是认真的。”
噗嗤一声,围著她的哨兵们开始无情地放声大笑,因为他们觉得这个新来的小嚮导简直太单纯和可爱了。
坐在她床尾的祁白撑著双手和膝盖,慢慢地爬到她的枕边,用右手撑著脑袋,躺臥的姿势慵懒又隨性。
那痞痞的劲儿,就好像这是他的床一样。
他长得像木村拓哉和小栗旬的结合体,银色的狼尾碎发显得酷帅又野性。
祁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姐姐,我也很乖的,你也对我负责好不好?”
男孩的躯体厚实又沉重,压得她的被褥都往下深陷了两分。
舒窈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那肌肉賁张的黑色性感渔网背心上,这个大男孩居然还戴了一个可爱的狗狗项圈?!
还是皮带的款式。
救命,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舒窈艰难地把视线从他那对若隱若现又粉粉的奶子上挪开,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都是同事,同事,別起不该有的邪念。
宫內严禁对食!!
舒窈油盐不进,面对男色诱惑稳如泰山,咱们西格玛女人就该这样。
她拽了拽被子,“不好意思,你能从我的床上下去吗?”
她绝对无法接受男人穿著外裤上床!!
祁白抖了抖睫毛,嘴角勾起玩味:“我要是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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