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参观

    桥头堡。
    三人被陈协调员带到桥头堡参观，伊莉莎通过车窗看著热火朝天的工地有些惊讶，从她来到大夏人的基地，最常看到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工程，无时无刻都在建东西。
    “他们在……建什么？”卡洛斯低声问。
    “看起来不像防御工事。”劳伦斯眯起眼睛。
    下车后，一名穿著军服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来，笑容爽朗：“塞拉菲姆先生，欢迎来到桥头堡。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周伟。”
    “周先生。”劳伦斯点点头，目光依然扫视著工地，“你们建造的速度，令人印象深刻。”
    “搞基建是我们的老本行，刚处理完基地的积水问题，就开始动工了。”
    周伟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著三人沿规划好的参观路线走去。
    “这边是生活区一期工程，那边是仓储和物流中心，再往东是规划中的轻工业区。”
    “你们准备把这里建成什么？”劳伦斯终於问出了核心问题。
    “一座城。”
    劳伦斯愣住了。
    卡洛斯先反应过来：“修城？在这里？”
    “是的，目前我们已经控制了罗城的北区和西区，收復整座城市只是时间问题。在这里建一座新城，未来可以和罗城合併，形成一座大城市。”
    “和罗城合併？你们的计划……”卡洛斯没有说下去，对他来说和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別。
    “慢慢来，先打好基础。”周伟笑著补充。
    正好晚时哨声响起。
    工地上的机械陆续熄火，工人们开始朝著同一方向聚集。
    劳伦斯注意到，这些人虽然穿著沾满尘土的工作服，但精神状態饱满，彼此间有说有笑，完全不像以前为了一口吃的而麻木奔波的人。
    路上，伊莉莎听到了周围工人们的閒聊：
    “今天听说有红烧肉窗口！”
    “真的？我得赶紧，上次就没抢到。”
    “你昨天不是说牙疼吗？还吃这么油腻？”
    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听到了各式各样的菜名，小嘴重复了一遍，在先行者基地已经品尝了不少菜式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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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跟著人流走向一栋已经投入使用的白色建筑，门口掛著“三號食堂”的牌子，里面传出热闹的人声和食物香气。
    食堂內部宽敞明亮，长长的取餐檯上摆放著十几个不同的窗口。
    热气腾腾的大桶里盛著米饭、红烧肉、糖醋排骨，各色菜餚泛著诱人的光泽。
    伊莉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想吃什么自己点。”周伟递过来三个餐盘，“每个窗口都可以选，不过建议量力而行，浪费食物要扣钱的。”
    “钱？筹码？”卡洛斯敏锐地捕捉到新词汇。
    “差不多。”周伟简短解释，没有深入细节，废土的货幣都是乱的，这里面的门道太多。
    劳伦斯端著餐盘，沿著取餐檯慢慢走。他看见工人们熟练地选择自己喜欢的搭配，收银台刷一下就完成结算。
    整个过程高效、有序、让他恍惚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旧时代。
    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下，伊莉莎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糖醋排骨，酸甜酥嫩的口感让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卡洛斯和劳伦斯观察著周围。工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话题非常丰富，有人討论技术培训的难点，有人谈这里还有多少工程。
    没有人在饭桌上谈论“今天去哪儿找吃的”。
    这种稀鬆平常的日常感，比任何武器展示都更有力量。
    饭后，他们三人又参观了，桥头堡的其他区域。
    回先行者基地的路上，伊莉莎抱著周伟送的一小包水果糖，开心地哼著不成调的歌。
    卡洛斯看著女儿的样子，转头对父亲低声道：“他们是在向我们展示实力，对吧？”
    “应该是，让我们看铁堡底层的工人，在这里都能过上我们这些家族在铁堡都过不上的日子，然后什么都不说，让我们自己去感受。”
    “古怪的行为。”卡洛斯评价。
    劳伦斯突然笑了：“古怪但有效，他们不喜欢直白，可能委婉也是他们的文化吧，今晚他们应该就会来谈工厂交接的具体事宜了。把运营和安保完全交给他们处理吧，至於技术，我们再和他们谈谈，双方都利的方式。”
    卡洛斯点点头。
    ……
    与此同时，铁堡內城，努森家族宅邸。
    马格坐在主座上，旁边坐著维兰和莫顿。
    “马格老兄，时候到了，首领已经给了指令，明晚集结。塞拉菲姆家族投敌，大夏人得寸进尺，如果我们再不行动，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你和我！”维兰低声说道。
    莫顿在一旁补充，语气恳切：“我们几家，就属你马格家的人最能打，装备最精良。这次行动，还得靠你带头。我和维兰的人，都会听你调遣。”
    “你们的人，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只要马格老兄一声令下，我们的人隨时可以出动。”
    “目標呢？”
    “塞拉菲姆的所有工厂！”莫顿眼中闪过狠色，“这將是大夏人在我们眼皮底下扎的钉子，烧了它，让那些外来者知道，铁堡不是他们能隨便伸手的地方！”
    马格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好。既然都都准备好了，那就打。你们的人，到时候可得跟紧了。”
    维兰和莫顿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
    维兰笑道：“那是自然，那我们就先回去做最后准备。明晚，老仓库区见。”
    “到时候，还得请马格老兄多照顾照顾我们的人。”莫顿补充道。
    马格大手一挥：“放心，跟紧我的人，亏待不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宅邸外的街道上。
    厅內重归寂静。
    几秒钟后，房门被推开。一个约莫二十岁、身材结实、眉眼与马格有七分相似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他是马格的儿子，罗格·努森。
    “爸，我人手都准备好了！”
    马格没说话，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爸？”罗格不明所以，走到他身边。
    “来，你坐下。”马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罗格依言坐下，刚想再说什么。
    啪！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之大，让罗格的脑袋猛地前冲，额头“咚”一声撞在实木桌面上。
    “爸？！你干吗？！”罗格捂著额头，又惊又怒地抬起头。
    马格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让我打大夏人？”
    说完，不解气，又抬手往罗格后脑勺上拍了一记。
    啪！
    “是你活腻了？还是我活腻了？你信那两个老王八？老子真能打得过大夏人，还会坐在这里？”
    罗格被这两巴掌打懵了，捂著后脑勺：“那……那我们不打了？”
    “老子是不聪明，但又不是蠢！就大夏人的机械狗，你看见了没？你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啊？”
    他鬆开手，气得在厅里踱了两步，转身指著儿子：“万一我们反抗，隔天他们来成千上万台机械狗和我们打巷战，你死不死？嗯？你告诉我，你死不死？！”
    罗格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马格走回主座，重重坐下，喘了几口粗气：“劳伦斯聪明吧？”
    罗格点点头，作为铁堡最厉害的工程师和族长，劳伦斯的智慧无人质疑。
    “那么聪明的他都跑了！你还想著和大夏人打？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蠢货儿子！连装装样子都不懂！”
    说完，他猛地起身，左右张望，从墙边抄起一根手臂粗的短棍。
    罗格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父亲的腿：“爸！爸！你就我一个儿子！打死了，你就绝后了！”
    马格气得鬍子都在抖，抬腿就是一脚，把罗格踹开两步：“滚！”
    罗格不敢再上前，只是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马格把短棍扔回墙角，喘著气坐回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他盯著儿子，一字一句道：
    “听好了，明天晚上，你提前带一队信得过的人，去提前埋伏好，把维兰和莫顿的人，全给我控制住了。”
    罗格一愣：“控制他们的人？”
    “对，然后，捆结实了，交给大夏人。就说我们努森家族，发现了这些意图破坏合作、袭击友邦的叛徒，特意擒拿送来。”
    “记住，態度要恭敬，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听话，懂吗？”
    罗格消化著父亲的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爸，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铁堡要变天了，这群人让我们当替死鬼。但老子不傻。而且这群大夏人，守秩序，讲规矩，出手还大方。比赫克托那抠搜阴险的老东西，好多了。”
    他转向儿子，声音严肃：“以后，他们就是铁堡的新主人。想要活下去，活得比以前好，就得认清这个事实。明白了吗？”
    罗格重重点头：“明白了！”
    “去吧。准备乾净点，別留尾巴。”
    年轻人快步离开，厅內再次只剩马格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缓。
    在这场暴雨后的棋局中，有人想当棋手，有人想当逃兵。
    而他马格·努森，只想做一个活到最后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