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母巢

    “停止射击。”
    楚天阔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人机大队，机械狗大队，出动。”
    “是！”
    两百架“蜂群-2型”攻击无人机升空，它们体型小巧，速度快，是专门为巷战和地下作战设计的。
    每架无人机都携带两枚微型飞弹，和一挺5.8毫米机枪。
    紧隨其后的，疾风-1型机械狗。
    它们是最早的量產型號，和狰比起来，已经落后了一个时代，但它们的数量足够多。
    用来打消耗战，再合適不过。
    无人机率先抵达母巢入口。
    红外镜头里，坑洞內壁还残留著高温，但已经没有活物。
    钻地弹撕开了十几条通往地底的裂缝，最大的一条宽达五米，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15分钟后，温度降到机械材料可耐受范围，无人机群鱼贯而入。
    机械狗紧隨其后，四足在碎石上稳稳攀爬，传感器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画面传回指挥中心。
    坑洞深处，完全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
    没有土石，没有岩层，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深褐色的物质覆盖著整个地面、墙壁、甚至头顶。
    它像一层厚厚的苔蘚，又像某种生物的皮肤，表面有细微的纹理，像血管一样分布。
    机械狗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像踩在活物的躯体上。
    “臥槽，菌毯？”
    这是林弦脑海里冒出这个词。
    “这鬼东西，真够能缝的，啥都能沾一点，万一製作这东西是神族就真搞笑了。”他在心里吐槽道。
    现在这东西他都不知道看出多少东西的影子了。
    “探测结果出来了，成分有机质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含有大量未识別的微生物群落。表面温度比环境温度高五度。而且它在缓慢呼吸。有节律的氧气交换。”技术人员说道。
    “继续前进。”
    无人机和机械狗沿著裂缝深入。
    沿途，不时有吞噬者从黑暗里衝出来。但都是落单的、受伤的，或者还没来得及从炮击中恢復过来的。
    无人机机枪扫射。
    机械狗围上去，用背载的轻机枪和集成在嘴部的霰弹枪战斗。
    吞噬者数量在快速消耗。
    但深入越深，环境越复杂。
    菌毯覆盖了一切，吞噬者可以轻易融入其中，从任何方向发起偷袭。
    损失开始出现。
    但损失的同时，击杀数也在飆升。
    每一台机械狗损毁之前，至少能带走三到五只吞噬者。
    每一架无人机坠毁之前，至少能完成最后一击自爆。
    母巢深处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但机械狗和无人机，还在继续深入。
    八百米。
    深度在增加，但吞噬者的抵抗开始变得稀疏。
    不是没有了，而是它们正在向更深处收缩，像是在保护什么。
    机械狗的传感器捕捉到前方的异常。
    通道突然开阔，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无人机调整镜头，画面传回指挥中心。
    那是一个穹顶高达百米的巨型洞穴，洞壁完全被菌毯覆盖，暗红色的微光从菌毯的缝隙里透出，像活物的血管。
    洞穴中央，有一根粗壮的柱子从地面直通穹顶，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脉络，像一棵倒置的、由血肉组成的巨树。
    “那是什么？”有人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无人机靠近。
    镜头拉近。
    柱子的表面，镶嵌著无数半透明的囊状物，每一个都有成人大小。囊状物里，蜷缩著模糊的身影，轮廓像人，但又不完全是人。
    有些已经发育成形，能够看清四肢、躯干、甚至面部的轮廓。有些还只是一团模糊的肉块，在营养液中缓慢蠕动。
    镜头扫过其中一个培养舱。
    那里面蜷缩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转头。那个模糊的轮廓，缓缓转过头，朝向无人机的方向。
    镜头捕捉到那一瞬间，那张脸上，有眼睛。而且那双眼睛，是睁著的。
    ……
    指挥中心。
    “它想创造人类。”林瀚文震惊说道。
    楚天阔立刻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林瀚文定了定心神：“吞噬者可以理解为非常优秀的基因工程师，智商不低，人类在智慧这方面远超其他生物，它们会不会思考创造人类？一旦创造出来那整个吞噬者实力都有质的飞跃。”
    所有人表情都异常难看。
    林弦轻轻嘆了一气，另外两个势力还可以猜，是为继承遗產斗个死去活来。
    而第三个吞噬者势力也没束手就擒，在改变方向，三个势力就没一个软柿子是能捏的。
    他想到了復兴社和吞噬者的基因技术，两者完全是反著来的，万一有一天合作了，他的心底，有点不寒而慄。
    “保留，之后再进行研究，现在清除任务继续，统计数量。”楚天阔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选择摧毁这些，而是保留，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不能因为危险而不去研究。
    他们在盖亚顶尖的武器没见多少，但这种禁忌的基因技术，他们是连著见著了。
    “初步估算，柱体表面至少有三千个培养舱。”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盯著那根由血肉组成的巨树，盯著那些还在缓慢蠕动的培养舱。
    “数据都记录下来了？”
    “是，將军。全频谱扫描，完整存档。”
    “好，命令，无人机和机械狗，继续推进。我要知道这东西的根，到底扎了多深。”
    “是！”
    屏幕里，无人机和机械狗越过那根巨柱，继续深入。
    菌毯开始出现变化。
    地面不再平坦，而是隆起一道道粗壮的根茎，直径从半米到两米不等，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有些根茎的表面，甚至能看到有节律的脉动，像心跳。
    无人机沿著最大的一根根茎飞行，深入地下一千米。
    终於，尽头出现。
    那是一个比刚才的洞穴还要大十倍的巨大空间。
    穹顶太高，无人机的照明灯照不到顶。地面上，盘踞著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
    它像一颗巨大的心臟，直径超过一百米。
    表面覆盖著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组织，无数根茎从它身上延伸出去，扎入周围的岩层，像血管一样遍布整个地下世界。
    每一次跳动，整个空间都跟著震颤一次。
    每一次跳动，菌毯上的脉动就强上一分。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是干什么用的？”林弦喃喃道。
    但就在无人机距离心臟还有五百米时，一声咆哮声出现，所有的信號突然中断。
    画面全黑。
    “失去联繫。”
    “失去联繫。”
    ……
    一连串的报告响起。
    楚天阔没有动，只是盯著那片暗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很久，他才说：“声波？”
    他转过身，看向指挥中心里所有人。
    “重新准备一批无人机，把里面的东西给我打到叫不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