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传来引擎声。
雷战的车队回来了。
车门打开，雷战跳下来，身后跟著几个士兵，押著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柯林斯。
此刻浑身是土，衣服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带著擦伤。他被两个士兵架著，踉踉蹌蹌往前走。
身后是另外四个灰岩庄的主要奴隶主，一个个面如死灰，最后跟著的是他们的心腹。
至於维兰一群人被另外带走，还继续审问赫克托的事。
雷战走到赵擎面前，立正。
“队长，人带回来了。柯林斯和他手下四个头目，还有维兰和莫顿，一个没跑掉。”
赵擎点点头，目光扫过那排俘虏，最后落在柯林斯身上。
柯林斯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不敢相信，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基业，就这么完了。
赵擎没多看他，转向人群。
“灰岩庄的奴隶主们，这些年怎么对你们的，你们自己最清楚。”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空地。
“柯林斯，以及这四个头目，罪行確凿。今天，就在这里，当眾处决，其他人会在之后进行定罪。”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柯林斯的脸瞬间惨白。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还没出声，就被两个士兵架起来，拖到空地中央。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一根临时搭的木桿。
五根绳子，从杆顶垂下来。
五个人被推著站到木桿下面。有人腿软得站不住，被士兵硬架著才没瘫倒。
柯林斯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吼叫，但脖子上的绳套一收紧，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人群里，那个刚才吃乾粮的小孩，被母亲捂住了眼睛。
但母亲自己，却盯著那根木桿，一眨不眨。
赵擎抬起手。
落下。
五道身影同时坠下。空地上只剩下绳索绷紧的闷响。
人群就这么看著，静悄悄的。看著那些欺压了他们大半辈子的人，直到他们再也一动不动。
很久。
不知是谁先动的，一个老人颤颤巍巍跪下去，朝著大夏士兵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片曾经缩成一团、像待宰羔羊一样的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田，一片接一片跪下去。
没有人说话。
只有额头磕在地上的闷响，和压抑了这么久的、终於敢出声的抽泣。
赵擎看著那片跪伏的身影，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群人和铁堡是不一样的，铁堡只是生活的惨，还存在著基本秩序，这里是不存在这些东西的，未成年，初夜权都是存在的，这里的第一个孩子大部分会被打掉。
然后他转过身，对参谋说：“联繫夏城，让他们安排车来接人。”
“是。”
他又看向警卫队队长：“你带人，去把奴隶主家里翻一遍。所有东西，分类登记。有用的带走，没用的登记造册。”
警卫队队长立刻立正：“是，大人！”
……
士兵带著警卫队的人，把那几栋最大最好的房子翻了个底朝天。
粮食，堆了半间屋子，够庄子吃好几个月的。
还有那些被奴隶主藏起来的“好东西”。
但真正让赵擎感兴趣的，是书房里那几排书架。
书籍，厚厚的几十本。有些是盖亚通用语写的歷史和小说，有些是图册。
旁边还有几台老旧的设备，像是印表机之类的东西，但已经没法用了。
“都带走，这些书，也许能帮后方那些专家多了解这个世界。”
士兵们开始装箱。
……
灰岩庄南门外。
雷战站在车旁，看著远处那片正在忙碌的庄子。
秦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差不多了吧？”
雷战点点头，转身看向正在和参谋交代什么的赵擎。
赵擎交代完，走过来。
“路上小心。”他说。
雷战咧嘴笑了：“队长放心，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
秦风也点点头：“装备带齐了，路线也规划好了。灰烬城那边，我们会先摸清楚情况，不轻易接触。”
赵擎看著他俩：“灰烬城的情报非常少，万事小心。”
雷战愣了一下，然后收起笑，正色道：“是！”
两人转身上车。
装甲车发动，朝北面驶去。
赵擎站在原地，望著那几辆车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身后，庄子里传来人群的嘈杂声，翻译在安排登记，士兵在维持秩序，还有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说话声。
新的生活，正在开始。
他转过身，走回庄子。
……
夏城方向派来的车队很快抵达灰岩庄。
所有人被分批安排上车。那些从奴隶主家抄出来的物资，也一併装车运走。
警卫队队长站在车旁，看著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在庄子里討生活的人，一个个被扶上车。
有人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
是那个吃乾粮的小孩的母亲。
她怀里抱著已经睡著的孩子，站在他面前正在排队。
警卫队队长看著她，忽然开口：“对不起。”
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抱著孩子上了车。
警卫队队长站在原地，望著那辆车渐渐开远。
很久，他才终於转过身，迈开步子朝赵擎那边走去。
接下来，他们这些曾为警为虎作倀的人，都將迎来审判。
但警卫队的结局，应该不会太坏。
这或许是，在旧秩序的泥潭里，守住的那一点人性，最终让结局不至於太坏。
……
一小时后，灰岩庄彻底空了。
赵擎站在庄子中央的空地上，看著那些空荡荡的房子。
五具尸体已经解下来，按照规矩埋在了庄子外面。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地平线。
“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空荡荡的庄子。
这里曾经是一座奴隶主的据点。
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车子发动，朝夏城的方向驶去。
身后，灰岩庄渐渐变小，变成一个点，然后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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