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领事馆

    灰烬城，新领事馆。
    一周前，灰烬城的外交人员从临时办事处搬进了这栋崭新的建筑。楼不高，只有六层，但占地极广，线条简洁利落，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搭配大面积的玻璃幕墙，既保留了大夏传统的对称美学，又在细节处融入了灰烬城特有的科技感。
    赫克托站在大厅门口，双手插兜，仰头打量著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体是几何切面，每一面都嵌著微小的光源，在白天几乎看不出亮，但一到夜晚，整盏灯会像一团凝固的星云，悬在半空中。
    “土包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翘了起来。
    自从搬进新楼，他每天进出的心情都好上了几分，毕竟谁不喜欢大房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翻起，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髮比刚来时短了几分，显得精神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差不多了，格里那老傢伙应该要下班了。
    格里上次回新约同盟述职，把在夏城的见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莫洛托夫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拍了板：人联能在夏城设领事馆，新约同盟凭什么不能？不仅要有，还要儘快。於是格里带著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杀回夏城，开始筹备。
    自由邦联和联合矿业看到新约同盟动了，也坐不住了。谁都知道，在夏城有一块地盘，意味著离大夏的决策圈近一步，离物资、技术、情报近一步。於是，夏城城南和城北各多了三个外交区。
    人联和新约同盟都在城北。原本考虑过双方的歷史恩怨，特意把两家的地块划得远远的，一个在东北角，一个在西南角，中间隔著大半个城区，想见面都得开车半小时。
    结果格里来实地考察那天，绕著灰烬城的领事馆转了三圈，然后指著马路对面那栋空置的老办公楼，对陪同的大夏官员说：“就这儿了。”
    大夏官员当场愣住。
    “格里先生，您確定？我们本来为您准备的地块在南边，环境更好，面积也更大……”
    格里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不用。这儿挺好，离零近点，方便。”
    大夏官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回去匯报的时候，还在嘀咕：“这新约同盟和灰烬城，关係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赵志国听完，笑了一声，只说了一句：“隨他们去。”
    於是，城南的外交区还没热闹起来，城北这条街倒先成了“使馆一条街”。灰烬城的新楼对面，就是新约同盟的领事馆。两栋楼隔著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站在灰烬城三楼的窗边，能把对面进出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赫克托正准备出门。他刚走到大厅中央，一个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脚步急促，带起一阵风。
    赫克托侧过身，目光跟上去：“怎么了？”
    工作人员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赫克托先生，南大陆的海岸线出现了大量生物聚集。大夏那边怀疑情况不对劲，让我们也多注意一些。”
    赫克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生物？吞噬者吧。”
    “应该是的。数量不少，但还没有攻击的跡象。目前大夏正在密切监控，大夏建议我们也提高警惕。”
    赫克托“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工作人员微微頷首，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赫克托站在原地，復兴社还是吞噬者？收回思绪，整了整衣领，大步朝门口走去。
    出了大门，晨风扑面而来，带著初冬特有的乾燥和清冽。他眯了一下眼睛，目光越过马路，落在那栋灰白色的七层建筑上。楼比灰烬城的高一层，外墙没有重新粉刷，保留了原有的水泥质感，窗户倒是换成了新的，深色的框架，透亮的玻璃。
    门口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新约同盟驻夏城办事处”的字样，字体是盖亚通用语，旁边附著一行小字的大夏文。
    赫克托怀疑格里选在这里纯粹就是建筑高他们一层。
    “这老头，这点都要贏，有必要吗？都快入土了，爭斗心还那么强。”
    他穿过马路，步子不快不慢。推开门，大厅里没有灰烬城那种科技感十足的装饰，只有几张简约的沙发、一排绿植、和前台一张木製长桌。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继续低头整理文件。赫克托来这儿的次数太多，多到所有人都懒得通报，连“您好”“再见”都省了。
    赫克托也不在意，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按下五楼的按钮。门合拢，电梯平稳上升，几秒后“叮”的一声，门重新打开。
    走廊不长，两侧是乳白色的墙壁，每隔几米有一扇深色的木门。赫克托走到走廊尽头，门半敞著，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细响。他抬手敲了敲门框，没等人应，直接推门进去。
    格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低头看著。桌上摊著几张地图，旁边的茶杯冒著热气。他穿著深色的正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赫克托，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来了？先坐，马上看完。”
    赫克托没有坐。他走到窗边，双手插兜，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背对著格里。
    “收到消息了？”他问。
    “收到了。大夏通知了所有人，一个没落。”
    赫克托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倒是谨慎。”
    “莫洛托夫已经派人过去了。没事最好，有事也有准备。”
    “派了多少？”
    “只有一个侦察小队，先看看情况，不贸然行动。大夏那边暂时也没动，只是提高了警戒等级。他们的意思，也是先观察，等確认了威胁等级再说。”
    赫克托点了点头。“海洋里的吞噬者，比陆地上的麻烦。它们在水里，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最麻烦的是不知道它们发展成什么样了。”
    格里没有接话。两人沉默了几秒。
    “走吧，吃饭去。”赫克托直起身，朝门口走去，“边吃边聊。新开的那家店，据说羊肉不错。”
    格里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了上去。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