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的风突然变了方向，带著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
机械狗蹲伏在礁石和碎石滩上，枪口统一指向海面，无人机悬停在低空，光学探头把每一朵浪花都盯得死死的。马林和身后的士兵已经坐进飞行汽车，舱门开著，枪口从车窗伸出去，保险已经打开。
海面上的生物越聚越多，灰绿色的浪涌里，那些暗色的影子层层叠叠，它们不再游弋，而是停在浅滩边缘，任凭浪头拍打，一动不动。
“队长，它们在干什么？”身后的士兵压低声音，嗓子发乾。
“不知道。”马林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片越来越暗的海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那些生物的数量还在增加。第一批停在最前面的已经被后浪挤上了沙滩，但它们没有动，只是趴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马林的后背开始冒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它们在等。等什么？等更多的同类？等潮水涨到最高点？还是等什么信號？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开火！”
话音刚落，最前排的那些生物同时动了起来。它们撑起四足，笨拙地朝沙滩上爬，速度不快，但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机械狗的机枪率先咆哮。
弹链在空中织成一张火网，子弹打在那些暗色的甲壳上，炸开一朵朵暗绿色的血花。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被掀翻，四足朝天，在沙滩上抽搐。
但后面的踩著它们的尸体继续往前爬，动作不快，却一刻不停。
“飞高点，立刻通知奥斯特兰，这些东西能上岸！”马林对著通讯器吼了一嗓子，同时扣下扳机，子弹扫向一只已经爬到离机械狗不到两百米的怪物。
那东西的头部被打穿，暗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终於不动了。
飞行汽车同时升空，旋翼捲起的雪雾和硝烟混在一起，视线变得模糊。马林探出半个身子，枪口朝下，点射那些漏网的个体。
“报告！东侧也有上岸的！数量至少两百！”
“西侧也是！它们在分散！”
马林的心猛地一沉。这些东西不是乱冲，它们在试探，在找防线的薄弱点。
“所有人，收紧防线，互相掩护！別让它们包抄！”他按下通讯器的另一个频段，声音嘶哑：“奥斯特兰，这里是海岸侦察队，吞噬者正在上岸！重复，吞噬者正在上岸！机枪能打穿，但数量太多，请求支援！”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一个沉稳的声音：“收到。已记录，正在上报。”
……
奥斯特兰，议会大厦。
莫洛托夫正站在窗前，望著海岸线方向，从收到大夏的消息他心里就不平静。门被猛地推开，幕僚几乎是衝进来的，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议长，出事了！”
莫洛托夫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发抖的平板上。屏幕里，是海岸侦察队传回的实时画面灰白色的沙滩被暗绿色的体液染成斑驳，机械狗的机枪还在喷吐火舌，那些四足怪物踩著同伴的尸体，一步一步往前拱。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吞噬者上岸了。”幕僚的声音发涩，“好在目前只是小规模，它们的动作慢，机枪能压制。但是后续……”
莫洛托夫盯著那些画面，头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海岸线那么长，根本守不住。
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上来的机枪能打穿，不是那种挨了子弹还往前冲的怪物。但是极有可能存在那种能扛住子弹的超大型怪物。
“通知各部队，立刻派人前往海岸线，分段监控。发现上岸立刻报告，不要擅自出击，等大部队到了再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把这份视频发给其他盟友。他们需要知道，这水里的东西不太平了。”
“是！”
幕僚转身跑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莫洛托夫重新看向窗外，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
“该来的，还是来了。”
……
前哨镇，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那段从奥斯特兰转发过来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机械狗的机枪、翻滚的怪物、暗绿色的体液、还有士兵压低声音的惊呼，混在一起。
雷战盯著那画面，抬手往自己脸上拍了几巴掌。力气不大，但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清脆。
“乌鸦嘴。”他嘟囔了一句。
赵擎斜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茬。他走到大屏幕前，目光从那些怪物身上扫过。
“这东西本来就不对劲，不是你说不说的事。”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参谋，“飞艇现在都在什么位置？”
参谋调出电子地图，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个点：“目前有二十八艘在海岸线方向，负责通讯中继和监控。內陆方向还有三十二艘，正在执行冬季气象观测、监控野生变异生物任务。”
赵擎的眉头拧了一下。二十八艘，不够。海岸线的长度，至少需要翻几倍才能做到无死角覆盖。
“通知基地，再支援一批飞艇过来。要快。另外，让技术人员把浮空风电那条线上的飞艇先挪过来用。能源的事后面再补，监控不能断。”
参谋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是！我马上联繫。”
雷战站在旁边，看著参谋快步跑出去的背影，嘖了一声：“南大路和人联以前採购的不多，现在需求剧增了。”
赵擎点了点头，目光落回大屏幕上那些还在涌动的怪物身上：“嗯。从浮空风电生產线那边挪过来用用就行。装上通讯和监控放上去就够了，又不是战场，不需要那么高的机动。”
雷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也是。反正飞艇又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壳子大，能装，飘在天上就行了。”
“告诉海岸线那边的侦察队，让他们先撤回来，操控无人机往更远的方向侦察。”
“我这就去办。”雷战转身朝通讯台走去。
赵擎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子弹能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后面还会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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