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黎明的薄雾,金色的光芒洒在平静如镜的海面上,海水由深蓝逐渐过渡到清澈的碧绿,仿佛一块被阳光亲吻过的巨大蓝宝石。
海风轻柔,吹过甲板,拂过人们的衣角,吹散闷了一晚的潮气。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亚丽號上渐渐忙碌起来。
埃米恩上校佇立总指挥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整个亚丽號的甲板,將甲板上的一切动向尽收眼底。那犀利的眼神,重重的落在了甲板上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的两道身影上。
是宋梔和陈彤。
甲板上,士兵和船组维修人员正在低著头劳作,他们要把甲板改造成一块块的农田,等航母改造好,他们就可以杀进索马利亚半岛,將谢贝利河与朱巴河流域冲积而成的平原黑土搬到航母上来。
对於埃米恩上校的这个骚操作,宋梔表示不理解,但给予一定的尊重。
她和陈彤走在甲板上,巡视监工,看著忙碌的人群,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陈博士,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都要弃武扶桑了,那为何不直接打进索马利亚半岛,抢了那帮海盗的土地,在索马利亚半岛上建造基地呢!亚丽號和其他舰艇的火力完全可以覆盖附近海域!何必挖了人家的土装到航母上,再去赤道无风地带,建造什么海上伊甸园!多此一举!”
陈彤的视线一直落在手中的改造图纸上,她慢悠悠的解释道,“打进索马利亚那叫攻占领土,一旦因为抢占领土而发生交火,任何组织都可以参与进来,亚丽號只会腹背受敌。但是,仅仅是抢走索马利亚半岛的土壤、矿產、食物、这些行为属於资源掠夺,性质不一样......”
宋梔听完,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操作,太六了!还是大美丽熟悉的配方!
果然绕来绕去,都绕不开脚下这一亩三分地,从古至今的战爭打来打去,追根溯源最后还是落到了“吃饭”这两个字上。
“去赤道无风地带也不是长久之计,那里虽然没有海风,但是日晒过久,海水的大量蒸发也会使船上的土壤慢慢盐碱化,更別说移栽苹果树了......”宋梔抬起头,隱约能瞧见站在指挥室落地窗前的埃米恩上校。
“也许她本来就没有打算长久呢......她做的这些,是她在位期间能做到的所有,她尽力了。一旦她卸任亚丽號舰长一职,亚丽號以后如何,谁会关心?”陈彤不以为意的说道。
“这艘航母困住了她大半辈子,她还因此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哀莫大於心死!很不幸的是,她又生病了,或许时日无多……现在怎么看,都像是在安排后事!”
陈彤的声音很轻,飘进宋梔的耳朵里,却惊起了滔天巨浪。
征战半生的埃米恩上校,致力於要將亚丽號打造成末日方舟,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乌托邦的空中阁楼。
也许,在她的儿子选择为了亚丽號牺牲自己的时候,这位戎马半生的女將军再也拿不动手中的枪了,她的心也在隨著她的儿子死在了极乐岛,而唯一支撑她走下去的是她对亚丽號的责任。
“她病了?!”宋梔压低了声音重复著陈彤的话,低沉的嗓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海水能侵蚀腐化钢铁铸成的航母,更何况是凡胎肉体的人类,亚丽號上的人们已经很久没有上岸了......每个人的身体机能都在退化,人类离不开陆地。”陈彤只是在阐述事实,却没有告诉宋梔埃米恩上校得的什么病,她对宋梔还是有所保留。
宋梔指尖冰凉,死死攥著衣角说不出话来,海风迎面扑来,带著咸腥的潮气扫过她此刻紧绷的脸。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登舰见埃米恩上校时的场景,那个银髮老太太站在舰桥的落地窗前,背挺得像焊死的船锚,哪怕满脸皱纹也挡不住眼里的锐利,谁能想到那样的人,已经快要走到生命尽头了。
再次抬眼望去,舰桥上,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早就没有了埃米恩上校的身影。
陈彤看著宋梔紧绷的脸,轻轻嘆了口气,“关於她的病情,除了她的专职医生以外,其他人一概不知,我也是因为从前的职业习惯,瞧出了一些端倪......”
“哦,对了,你的那篇观后感我看了,写的很不错,但是你打算在哪里建造一片苹果种植园呢?”陈彤问道。
宋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澳洲!天然大农场,我之前还想著去那里种萝卜呢!”
“是个不错的地方,很適合搞苹果种植。”陈彤低头想了一下,很是赞同。
宋梔靠近陈彤,嘴角一扯,笑的意味深长,压低了声音试探道,“陈博士想去澳洲吗?”
——
希尔自从那日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威尔克也彻底失去了消息。
宋梔知道,关於威尔克的消息,是埃米恩上校在刻意隱瞒她。她很担心,但又十分相信莱恩他们,她能想到的那些不安全隱患,莱恩他们一定也能想到。
拒绝留下加班的宋梔,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通道上。她看似漫不经心的走著路,实则是四处留意希尔的身影,她必须將陈彤有意透露给她关於埃米恩上校的病情和计划告诉希尔。
一路走来,並没有发现希尔的身影,宋梔有些著急,她慢悠悠的走在通道上,是在拖延回宿舍的时间,心里不停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把消息递出去。
迎面遇上好几个穿著橙色维修工作服的维修人员,但都不是希尔,这让她有些沮丧。她又不能贸然行动,这样不仅传不出消息,还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个烦人精到底在哪儿?
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儘管一再磨蹭,她还是站在了这间宿舍的门口。
房门没上过锁,自从希尔离开后,宋梔就再也没有锁过门,她轻轻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可她记得她明明是开著灯的。宋梔突生警觉,右手慢慢的摸向別在的后腰的枪。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洗漱间闪了出来,那黑影以闪电般的速度按住了宋梔的右手,轻声说道,“是我!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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