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说是我给的吗?”白胜醇一脸“你不聪明”的表情给他出主意:“你就说是你妈准备的,或者是你自己准备的,不说我,时家丫头能知道是我?”
霍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饭盒。铝製的老式饭盒,边角磨得发亮,打开盖子,下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烧排骨和米饭,还冒著热气。
他沉默了两秒,抬头看向舅舅:“我觉得她知道。”
白胜醇不信邪:“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她是时幽箬啊!”霍屹语气平淡,“时家人都能力,您比我清楚。”
白胜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霍屹盖上饭盒,往怀里一揣:“算了,我带过去就是。她不吃,我当晚饭。”
白胜醇回过神来,絮絮叨叨地叮嘱:“你一定要保护好时丫头,千万不要让四大家族伤她一根毫毛。要是有危险立即请求支援,我们会在杂货铺附近布控些人手。”
霍屹点头。
“记住,”白胜醇强调,“你的任务是保护时丫头的安全,这是首要任务,任何事情都不可越过。明白吗?”
霍屹看他一眼:“可是舅舅,如果一號问起来……”
“你叫他来问我。”
霍屹不再多言,看了看时间,转身往杂货铺走去。
白胜醇目送他的背影,砸吧砸吧嘴,自言自语:“霍屹一个人不一定够,还得再派一个。”加快脚步往回走。
杂货铺里,时幽箬高坐在收银台后面。
霍屹进门的瞬间,周身气场就变了。
肩背微微內收,步伐从稳重变成轻飘,眼神从锐利变成怯生生。
整个人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大型犬,乖巧,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时幽箬看得嘴角一抽。
她没拆穿,隨手从檯面上捡起一块抹布,朝他扔过去。
“把铺子里所有的货架擦了。”
霍屹伸手去接——
没接住。
抹布“啪”地拍到他胸口,掉到脚边。
“对不起,我手上没力气。”他弯腰捡起来,目光怯生生地看向她,声音也轻得像怕惊著谁,“在哪里接水?”
时幽箬盯著他看了两秒。
演得还挺像。
她抬手指向后面:“那边有水,找个盆接。擦乾净,別留灰。”
霍屹乖乖点头:“好的,老板。”
“叫我店主。”
“是,店主。”
霍屹转身去找盆找水。经过收银台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把怀里的饭盒放在了台面一角,没说话,径直走了。
时幽箬低头看了一眼饭盒。
铝製,旧了但乾净。她没打开,扇子一展,把饭盒拨到了台面內侧。
视线重新落向门口。
不知道今天会来些什么人。
叮铃——
门上的铜铃响了。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三十来岁,手里提著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进门就四处张望,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头一回来。
“同志,你这里有彩电吗?”他凑到收银台前,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我家那台黑白电视机坏了,想换个彩色的,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买不到!听说你这什么都有,我就来碰碰运气——”
时幽箬摺扇一展,不紧不慢地摇了两下。
“有。”
她没急著动,而是朝后面喊了一声:“姓霍的——a区,4货架,第二层。帮这位上帝把他的彩色电视抱过来。”
后面传来霍屹的声音:“来了。”
他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从后货架区走出来。路过收银台时脚步微顿,目光在那只饭盒上停了一瞬——还是盖著的,没动过——隨即收回,走向a区货架。
搬货的时候他注意到,货架上被贴了新的编码標籤。一层层,一排排,一目了然。
昨天还没有。
是因为他来了,连夜弄的?
霍屹没多想,抱起纸箱子回到前面。
“彩电到了。”他把箱子放在收银台上,一抬头——
愣住了。
对面的男人也愣住了。
“霍……霍屹?”灰夹克男人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在这儿?”
霍屹认出了他。祁年,小时候住一个大院的,后来各自调防散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
他没回答反问:“是你要的彩电?”
祁年点点头,注意力立刻被箱子吸引了:“这真是彩电?14英寸的?什么牌子?”
时幽箬的声音从摺扇后面飘过来:“国產的,质量没问题。一千二百块。”
祁年眼睛一亮。一千二百,市场价,不用等,还现货——划算啊!
他立刻打开布袋子,里面是一沓沓现金,往外掏——掏一沓霍屹接一沓。
当著他的面把钱点清楚,然后转交给时幽箬。
祁年看的愣愣的,这霍屹到底在搞什么?
时幽箬收了钱,扇子一摇:“银货两乞,欢迎下次再来。”
霍屹拉起还在发愣的祁年:“我送这位客人出去。”
两人出了店门,走出去十几步远,祁年才甩开他的手,揉著胳膊齜牙:“你下手也太重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在这儿做臥底?那店是什么来头?”
霍屹没回答,反问:“这两天满城风雨传的那家杂货铺,你没听过?”
祁年茫然地摇头。
“回去打听打听。”霍屹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別再来这家店,除非你真想买东西。也別到处说今天的事。”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別说就別说。”霍屹说完,转身往回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彩电没问题,放心用。”
祁年抱著纸箱子站在街边,看著霍屹的背影消失在杂货铺的门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寻宝杂货铺。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嘟囔了一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彩电。
算了,回家装电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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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铺里,霍屹走回来,脚步在收银台前停住。
时幽箬正在翻一本什么册子,没抬头。
霍屹犹豫了一下,开口:“店主,饭盒……您看了吗?”
时幽箬翻册子的手顿了一瞬。
“没看。”
“……”
“不过也没扔。”她终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干活去,货架还没擦完。”
霍屹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后面。
经过收银台的时候,余光瞥见——饭盒被挪到了台面內侧,靠墙放著,盖子旁边多了一只白瓷杯子,刚好挡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收回目光,嘴角动了一下,没让任何人看见。
拿起抹布,继续擦货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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