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顾总的雷霆手段

    厢房里的温度往下坠了几分。
    青玄抬手挡在小念身前,碧色的竖瞳盯向前堂。
    袖口里钻出一缕淡青色妖气,贴著地砖无声探过去。
    小念抱著灼灼,鼻尖动了动。
    “好多纸,纸上有血味,还有泥水味。”
    床上的苏亦青没有醒。
    顾沉渊握著她的手,掌心的纸巾早浸透了,暗红顺著指缝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隨后站起身。
    “顾先生,外面是什么还不知道……”
    青玄没说完,顾沉渊已经朝他比了个制止的手势。
    別过来,守著她。
    顾沉渊穿过前堂。
    木地板被夜里的湿气泡得发凉,每一步都有轻微的吱呀声。
    桌上的香灰自行往外翻涌,细细一层卷在半空。
    门缝底下渗进来一滩浑浊的水,上面浮著碎纸钱,还有被泥浸透的白纸和黄纸。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著又是一下。
    一张薄薄的纸脸贴上了门板。
    没有五官,只有两点鲜血点成的红眼。
    顾沉渊垂眼看著那一幕。
    他左手的伤口还在滴血,那两点血红的眼珠隔著门边缘,一点点往上抬。
    顾沉渊没开门。
    他从柜檯下抽出那把黑伞,伞骨撑开,浓烈的冷檀香气直接压住门缝里的泥腥味。
    他抬起手,把流血的掌心压在伞柄上。
    血液顺著伞骨滑下去。
    嗤的一声轻响。
    门缝里的泥水退了半寸,纸脸上的血眼扭曲变形,纸边立刻捲起焦黑。
    他单手拿起手机敲字。
    带人来。
    信息发完,他用黑伞往门后重重一抵,木门彻底稳住。
    青玄抱著小念站在厢房门口看了个全程。
    青玄咂摸了一下嘴巴:“你这血,被人惦记也不冤。”
    顾沉渊没理他,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他重新握住苏亦青的手,掌心的血跡透过纸巾,沾染到苏亦青的皮肤上。
    苏亦青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只是很小的反应。
    顾沉渊低头看著她,手机在膝上亮著。
    他打了几个字,停下,最终还是全部刪掉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巷外传来急促的剎车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南门巷口,后面跟著两辆麵包车。
    程特助从车上下来,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领带揉成一团塞在口袋里,眼底全是红血丝。
    身后四个保鏢稳稳抬著三只密封箱。
    每只箱子外面贴著封条,封条上压了一层晒过的黄纸。
    程特助刚踏进巷子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
    他脚下一停。
    因果铺大门外贴著那张边缘焦黑的纸脸,血画的眼睛红得扎眼。
    他脸色青了半截,扭头让人从后备箱翻出应急喷火枪。
    手腕发著抖,他咬牙按下了开关。
    火舌呼地窜出,纸脸发出悽厉的尖叫。
    纸片捲曲收缩,血眼化成两排黑灰,扑簌簌落在门槛外的泥水里,泥水瞬间退散。
    保鏢们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纷纷对视了一眼,脸色发白。
    程特助沉声:“今天的事情不准说出去!都进去。”
    他推门进屋,第一眼看见床上的苏亦青,那句习惯性的问安硬生生咽了回去。
    箱子全放在前堂的桌上拆开。
    里面全是密封的旧档,医院复印件,內部调查报告,私人委託流水,以及非正常死亡备案。
    翻纸的沙沙声铺满了前堂。
    顾沉渊坐在床边,单手翻阅著厚重的档案。
    他左手不能受力,右手指尖却翻得飞快。
    每份文件他只盯四条线:资金流向,死亡时间,涉事人员,项目名称。
    游医走街敛財的废件被扔到一旁。
    重病求神问卦的记录直接略过。
    家庭夺產偽装中邪的档案被他一把扫开。
    程特助站在一旁快速口头补充。
    “富商续命局基本是医疗诈骗,明星撞鬼属於团队炒作性质。”
    “……江北赵家少爷暴毙,法医结论是药物过量,资金线暂时没跨到青石岭。”
    顾沉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文件越堆越高,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纸面上的微尘。
    青玄靠在门框边,他看不懂复杂的商业报告,但他看得见別的痕跡。
    有的纸页漂著一层极薄的黑气,有的则乾乾净净。
    当顾沉渊抽出其中一份破旧档卷时,苏亦青手腕上的死灰色印记亮了一下。
    那是极淡的一抹金芒,一闪即灭。
    青玄上前按住桌沿。
    “停下。”
    顾沉渊的手悬在了半空。
    那是一份牛皮纸封的档卷,封皮上印著刺眼的红章,標註著城建局副职王昌明连续梦魘情况记录。
    程特助立刻翻出里头的核心散页。
    “王昌明今年四十九岁,城建局副局。”
    “他请了一整个月的病假,对外说是严重失眠,实际背地里请了七拨人去家里平事,全都没用。”
    程特助把几张冲印照片平摊在桌面上。
    画质十分粗糙。
    臥室地板上全是湿泥水,墙角堆满烧过的纸钱边角。床头墙面贴满黄符,符纸外围著一圈掺了硃砂的生糯米。
    中央坐著一个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旁还立著三个白纸糊的人。
    每个纸人脸上都掛著鲜血点出的空洞红眼。
    小念只扫了一眼,立刻藏回青玄的衣摆后头,表情看起来很害怕。
    程特助压低嗓音补充了关键信息:“王昌明是青石岭文旅项目最新覆核的主管。”
    “那个工程停了十二年,最近有人提交了重启开发的全套图纸,正规途径必须过他手里的章。”
    听见青石岭三个字,厢房的气压又沉了几分。
    青玄踱到床沿,盯著苏亦青苍白的腕骨。
    那点微弱的金芒又向上浮动了一下。
    “有牵引。”
    青玄转头看向顾沉渊。
    “这案子可以跟苏掌柜產生因果,够不够救命我不敢断言,但应该够续上一会的。”
    顾沉渊翻开下一张纸页。
    背面裹著一份更旧的薄册子,纸张发黄变脆,边缘有被活水浸泡过的痕跡。
    那是十二年前西北水患专项賑灾资金清单。
    总额六千万。
    他的视线逐行推进,指尖停在最后几笔拆分明细上。
    灾后重建拨款,临时大坝修缮费,孤残救助补充金。
    所有款项被拆分过几个空壳公司,其中一家蛰伏三年后变更了工商名称。
    正是青石岭文旅项目的前置施工总承包方。
    程特助越发放低了声音。
    “顾总,要是坐实了,王昌明背的罪就太大了。”
    “当年西北水患二次毁坝,那个受灾的县遭遇了灭顶之灾。”
    他把一份发黄的旧剪报摆上来,標题外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临时安置区遭恶水吞没,二十三人查无下落。
    配图里浑浊的泥汤淹平了救援帐篷。
    画面边角只剩半块破碎的防雨布,布片底下掛著一只糊满黑泥的小纸风车。
    顾沉渊放下所有照片。
    拿起手机敲击屏幕,问王昌明现在在哪。
    “他躲去了一家藏得很深的私人疗养院,四周全是花大价钱雇的安保。”
    “据说屋里还有个高人陪著,今天天不亮连夜换了专车和路线。”
    顾沉渊在屏幕上打出四个字。
    约他出来。
    程特助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搓了两下。
    “顾总,他到了这种生死关头连亲信都不肯见,您现在顶著青石岭关联方的身份去找他,恐怕行不通。”
    顾沉渊撩起眼皮,扫了桌上那堆水灾资金明细一眼。
    几分钟后,把全部文件推向桌面边缘。
    “查他妻弟,他太太名义上的慈善名目。还有那几个皮包公司的底层持有人。”
    鬼敲门,王昌明能躲。
    如果是要命的黑帐上门,他躲不了。
    程特助长出了一口气。
    他明白顾沉渊的意思,十个小时內,必须逼王昌明主动求见。
    他抱起材料往外走。
    脚跟刚跨过门槛,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苏亦青。
    “顾总,苏掌柜这边的情况……”
    顾沉渊低头,將两根手指穿过苏亦青微凉的指缝,把那只手紧紧拢在手中。
    抬手对程特助比划了几下。
    “她醒来之前,王昌明要是死了,让他全家连本带利还回来。”
    程特助用力点了点头,火速钻出因果铺大门。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