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內全都是些二十岁上下的富二代,平日里经常凑在一块玩,论吃喝玩乐谁也没有他们精通。
此刻一听到有人说起真心话大冒险,他们立刻反应了过来。
还別说,现在只有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了。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悲欢並不相通,江厌听著耳边传来的猖狂大笑,他只觉得聒噪。
非常聒噪!
许时初立刻端起了长辈的架子,眼底满是长辈看小辈的慈爱,“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今年都四十了,有个十八岁的儿子很奇怪吗?”
说起来许时初还有点心酸,明明是二十几岁的花样年华,可身份证上显示她就是四十。
然后眾人笑得更大声了。
许时初扶额,这年头怎么说真话还没人相信了?
许时初又转头看向儿子,她確实不打算现在就让人知晓他们之间的关係,可她也忍受不了让儿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苦而无动於衷。
所以,她选择曲线救国。
许时初视线在包厢內环视一圈,看到里面几个凑在一起打撞球的公子哥,她抬了抬下巴,看著江厌,“会玩吗?”
江厌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想跟跟我玩?我可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
许时初凑他近了点,“说大话谁不会啊,敢不敢跟我比比?”
江厌终於来了点兴趣,“比什么?可別一会儿输了又抱著我哭鼻子。”
许时初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威胁:“我劝你最好忘了这段,否则別怪我半夜偷偷暗鯊你。”
江厌只觉得脸颊被她碰过的地方痒痒的。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佯装不在意地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撞球桌旁,从一个正在打球的公子哥手里接过球桿。
一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伸长了脑袋,都想要看热闹。
许时初饶有兴致地看环视一圈,声音不大不小道:“既然要玩,那肯定要有赌注才热闹,你说是不是?”
江厌手里拿著球桿,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
他抬了抬眼,“你想赌什么?”
“你要是输了以后见面要叫我妈妈。”许时初毫不犹豫开口。
听到这话,包厢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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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也收起了眼里的玩世不恭,眸中闪过几分寒意:“你认真的?”
在场这些人虽然都是些酒肉朋友,但彼此间多少也是有几分了解的,他们知道江厌的身世,也知道他到底有多討厌他那对名义上的父母。
尤其是他那个小三妈,听说昨天她在一场拍卖会上当眾丟了人,回去后便把怒火发泄在了江厌身上。
今天他们组局来这里玩,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江厌。
然而许时初就像看不懂他的脸色一样,双手一摊,无奈道:“嗯啊,大冒险输了,没办法嘛!”
江厌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股冷冽劲儿就散了,露出底下那张扬又危险的底色来,像是野兽收起了利爪,开始对眼前的猎物產生兴趣。
“行,既然你想玩,那老子奉陪到底!”
“但如果你输了,我要你给我做一个月助理,天天给我端茶倒水。”
许时初一顿,还別说,这个条件她竟然有些可耻地心动了。
这意思不就是说可以跟他近距离相处一个月?
许时初连忙摇了摇头,將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中甩飞出去,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能因小失大。
许时初轻咳了一声:“好,我们一言为定!”
她走到桌边,看著江厌拿起球桿俯身瞄准,黑色衬衫隨著他的动作紧绷,勾勒出背部野性张狂的肌肉线条。
灯光落在他的金属錶盘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许时初的目光在他的手錶上停留数息,最后被他胸膛那道浅淡的疤痕所吸引。
她心口猛地一颤,想起了书里说过江厌曾经多次自杀。
胸口那道疤不知是童年被虐待时留下的,还是他亲手划开的。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金属錶盘下掩藏著的无数道疤痕,是他一道一道亲手划上去的。
他曾经多次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么盯著我,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江厌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要是现在认输,小爷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许时初回神,接过球桿,嘴上丝毫不饶人道:“今天你这个儿子我还非认不可了!”
她俯下身,左手稳稳地架在桌面上,右手握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她的力道精准地像是尺子量过,被击打的红球落袋,白球借著旋转,停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正好能打到黑球。
周围起鬨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江厌挑了挑眉,也站直了身子,眼里的漫不经心散去了一些。
接下来,包厢里只剩下球桿击打白球的“啪、啪”声,以及小球落袋的滚动声。
到底是多年没玩,许时初有点手生,中间失误了几次。
但她从小数理成绩就好,看到小球会习惯性地会去分析计算她的受力点,在一次次小球落袋声响起时,她也越打越顺手。
当最后一颗黑球稳稳落入袋中时,整个包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时初也悄悄鬆了口气,她对江厌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声音得意又囂张:“儿砸,喊声妈妈听听。”
“嘶——”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抽气声,包厢內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江厌脸色不太好,他没想到竟然会输给一个看起来就是乖乖女的……醉鬼。
对,江厌现在还记得刚刚去洗手间时,眼前这个女人醉的有多厉害。
一见面就扑上来抱著他哭,这不是醉糊涂了是什么?
许时初抬步上前,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藉机拔掉了他一根头髮,脸上表情却笑得越来越温柔。
她压低声音,在他耳畔轻声道:“你叫我一声妈妈,我把整个江氏送给你当做见面礼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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