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內,所有正在復活、正在衝锋、正在挥舞兵器的兵马俑大军......
竟齐刷刷地定格在原地。
“什么情况?!”
刘妍几人全都懵了。
他们发现那位刚才还在蓄力的千古一帝,整个人突然僵住,脸上的冰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失控的震惊。
“公元纪年,这是近代才传入华夏的,始皇怎么会对这东西反应这么大?”清虚脑子转得极快,但越想越迷。
“回、回陛下!现在是......现在是公元2030年!”两个后勤人员被那目光盯著,腿都软了,“请、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秦倾月的思绪,在这一刻穿越了时光。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烛火摇曳的沙丘行宫。
那个人,那个她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人,就坐在她榻边,握著她的手,说出了那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倾月,现在是公元前210年,而我来自......公元2030年。”
“你我之间,横亘著两千两百四十年的漫长时光。”
两千两百四十年。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一个绝望到无法跨越的数字,是她与他之间永恆的鸿沟。
可现在——
这群闯入她长眠之地的“盗墓贼”告诉她,他们来自公元2030年。
来自......他的时代!!!
“咔——!!!”
刺耳的锁链绷紧声,在死寂的墓室中骤然响起,將所有人从震撼中惊醒。
在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个被六条古老锁链禁錮在玄棺中的女帝......
竟然动了!
“哗啦——!”
第一条锁链被挣得笔直,链身剧烈颤抖。
“哗啦——!”
第二条、第三条......
六条锁链仿佛有生命一般,死死拽住秦倾月的手腕、脚踝、腰际、脖颈,疯狂地试图將她锁在棺內!
“都已经灭亡两千余年,尔等——还不死心?”
秦倾月冷冷看著身上那些源自六国不甘意志的锁链,周身玄色帝王龙气轰然爆发!
“轰!”
六条锁链同时炸出刺目的光芒,与那玄色龙形气流激烈对抗。
整个墓室开始不断震颤,穹顶的星辰图明灭不定,地面的水银江河剧烈翻涌!
“这、这他妈是什么级別的对抗?!”赵山河感受著两股力量的余波,惊骇万分。
“別说话,全力防御!”刘妍咬牙顶著压力,“之前的符籙护罩不一定管用。清虚,护住陈老他们!”
清虚拼尽全力撑起一道灵力护罩,但在那两股力量的碰撞下,护罩明灭不定,看著隨时可能破碎。
而在对抗最中心——
“咔!咔!咔!”
一步一步。
秦倾月竟顶著六条古老封印的拉扯,直接踏出玄棺,走过了墓室中央,最终——
她停在那两个已经嚇傻的后勤人员面前。
距离不足三米。
锁链还在秦倾月身后疯狂拉拽,但她就这么站著。
与此同时,那股实质般的帝王威压,好似山岳般倾泻而下。
秦倾月低头,看向瘫软倒地的两人。
“將你们知道的一切——”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是压抑了两千多年的希冀:
“包括大秦,包括后世——通通......告诉朕!”
“我、我......”
两位后勤人员看著近在咫尺的千古女帝,感受著那股让灵魂都颤慄的恐怖威压——
眼睛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
“......”
秦倾月眉头微蹙。
“废物。”
秦倾月眼神冰冷,继而扫视整个墓室。
刘妍等人只觉得被那目光扫过,后背汗毛都炸了起来,但偏偏身体像被定住一般,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最终,秦倾月的目光落在了陈景和身上。
这位老院士是唯一一个,在她威压之下,眼中仍有狂热的人。
秦倾月几步闪身到这位老院士面前:“將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是、是!陛下!”
老院士声音都在发颤,但那股狂热信徒般的虔诚,竟然让他硬生生顶住了威压!
“陛下生於公元前259年,赵国邯郸......”
“您十六岁继承王位,平定嫪毐之乱,罢黜权相吕不韦,开始亲政......”
“从公元前230年开始,您用了十年时间,先后灭韩、赵、魏、楚、燕、齐,完成了天下一统!”
“您推行郡县制,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筑长城抵御匈奴,南征百越开拓疆土......”
“您是华夏歷史上第一位皇帝,开创了千古帝业!!”
老院士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激动:
“然......然陛下晚年,为求长生,遣徐福东渡,耗费国力......加之严刑峻法,民怨渐起......”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
“公元前210年,陛下第五次东巡,崩於沙丘平台......终年四十九岁。”
“陛下崩后,赵高、李斯篡改遗詔,立胡亥为帝......天下大乱,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六国旧贵族復辟......”
“公元前207年,刘邦入咸阳,子婴出降......立国仅十四年的大秦王朝......亡了。”
老院士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不是为秦朝而哭,而是为眼前这位亲手缔造了那个时代、又亲耳听见它覆灭的帝王而悲。
“然后呢?”秦倾月面无表情,问道。
“然后......”
老院士继续讲述,声音从沙哑渐渐变得激昂:
“秦之后,有汉——那是汉高祖刘邦建立的大汉,延续四百年,奠定了『汉人』之名!”
“汉之后,三国两晋南北朝,天下分合,但书同文、车同轨的根基从未动摇。”
“隋唐盛世,万邦来朝。宋元明,朝代更迭。但华夏文明始终延续,从未断绝!”
但很快,老院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直至公元1912年,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灭亡,进入民国时期......三十余年的风云激盪。”
“然后——”
老院士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带著骄傲的笑:
“如今新华夏成立,建国已有八十一年。”
“陛下!”
老院士眼里燃烧著炽烈的光,整个人几乎是在吶喊:
“新华夏的我们,摒弃了帝制,人民当家作主。但您的功绩,您书同文车同轨的创举,至今仍是华夏文明的根基!”
“您亲手开创的那个大一统格局,绵延两千多年,至今......都未改变!”
秦倾月垂眸,看著眼前这位声嘶力竭的老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光。
像什么?
像当年咸阳城外,那些高呼“陛下万年”的黔首?
不,不一样。
那些人跪拜的是她这个“皇帝”。
而这个老人跪拜的,是她做过的事,是她留下的“根基”。
秦倾月静静地听完,眼神明灭不定。
关於秦王朝,关於她,这人说得对,也不对。
毕竟很多细节和她的经歷不一样,但大势是对的。
想来应该是两千多年的过程中,许多东西没传下来。
但关键是......他说的那些“后世朝代”,那些“华夏”的未来......
尤其是......“人民当家作主”。
秦倾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
这与她生命中最后一夜,那个人亲口坦白给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
错不了。
错不了!
秦倾月几乎抑制不住胸腔中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的时代。
这些人,是真的来自他的时代!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