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烈愣在原地。
他盯著地上那具尸体看了两息,然后抬头,又看向那个老头。
屠烈確实有点懵。
但没被嚇到。
身为四品强者,绰號“血手人屠”,杀人如麻,死在他手里的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件能打死五品武者的暗器,確实很稀罕,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那五品副手太大意了,连护体罡气都没开。
“有意思。”屠烈咧开嘴,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老头手里的枪,“老傢伙,你手上这是什么东西?”
老头用沙漠之鹰对著他晃了晃,慢悠悠道:“说了你也不懂。”
“那就去死吧!”
屠烈脚下一蹬。
轰——
整个人如同一头猛虎般扑出,脚下碎石四溅,地面被蹬出一个大坑!
老头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呼啸而出,直奔屠烈面门。
屠烈不闪不避,周身骤然浮现一层血红色的光晕——
护体罡气!
他右手一挥,五指如爪,竟硬生生將那枚子弹抓在掌心!
火星在他手中罡气四溅,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待摊开手掌时,掌心只是蹭破了点皮,渗出一丝血珠。
看到这一幕,林默瞳孔一缩。
四品强者竟然这么变態?!
屠烈摊开手,那颗变形的弹头“噹啷”掉在地上。
“就这?”
屠烈狞笑一声,继续前冲。
老头脸色不变,抬手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颗子弹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封死了屠烈所有闪避路线。
屠烈瞬间抽出腰间那柄饮血无数的鬼头大刀,护体罡气覆盖其上,刀身泛起一层暗红的光。
他手腕一抖,刀光如匹练般展开!
“鐺鐺鐺!”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三颗子弹竟然被他一一砍飞,弹头斜斜射入周围的树干和岩石,炸出几个拳头大的坑洞。
三丈。
两丈。
一丈。
屠烈衝到老头面前,左手直接抓住那把还在冒烟的沙漠之鹰,猛力一拽——
“拿来吧你!”
老头猝不及防,枪直接脱手,被屠烈甩出十几丈远。
下一瞬,屠烈的刀已经架在老头脖子上。
刀锋冰冷,贴著皮肉。
“老东西。”
屠烈笑得很开心,“没了那玩意儿,你还有什么依仗?”
老头脖子被刀架著,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赶紧举起两只手,同时脸上挤出一个非常怂的笑。
“嘿嘿嘿......”老头乾笑两声,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年轻人,火气別这么大嘛。老头子我就是晒个太阳而已,跟那两个小娃娃也不认识。”
“我纯粹是閒得慌,跟你开个玩笑,別当真,別当真......”
“哈哈哈!开玩笑?”屠烈笑得更大声了。
他舔了舔嘴唇,刀锋往里压了半分,老头脖子上立刻渗出一线血珠。
“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话音落下,他手臂发力——
一刀砍下!
“鐺——!!!”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炸响!
屠烈的鬼头刀,结结实实砍在老头脖子上。
然后......
弹回来了。
刀身嗡嗡震颤,屠烈握刀的手,竟然被震得虎口发麻!
屠烈愣愣地看著老头的脖子——
別说砍断,连皮都没破。
刚才渗出的那点血珠,此刻正自己往回缩,那道浅浅的刀痕,眨眼间就恢復如初。
“......”
屠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第三步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开始发抖。
老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坐在树下,蹺著腿,甚至还打开保温杯,悠哉地喝了一口。
但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头沉睡百年的凶兽,终於睁开了眼睛。
“年轻人。”
老头慢悠悠地站起来。
隨著他起身,那身灰扑扑的褂子突然“刺啦”一声,从肩膀开始撕裂。
不是因为別的——
是肌肉。
那原本乾瘦佝僂、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躯,此刻如同充气般疯狂膨胀!
肩膀变宽,胸膛变厚,手臂变粗,腰背挺直。
“刺啦——”
“刺啦刺啦——”
那身本就破烂的灰褂子彻底承受不住。
从肩膀到后背,从胸口到腰间,布片成片成片地撕裂,散落一地。
一米五。
两米。
四米。
五米!!!
屠烈抬起头,仰望著面前这个庞然大物。
五米高的身躯,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屠烈膝盖一软。
“砰。”
他跪下了。
不是他想跪。
是老头身上的恐怖气息,压得他根本站不起来!!
“传闻......曾经的武林顶尖宗门金刚门,有道炼体秘法,名“金刚不坏身”,练至圆满,可身高丈五、肉身成圣......”
屠烈声音颤抖,跪在地上,仰头望著面前这个五米高的巨人。
“但除了一百多年前的金刚门开派祖师,再没人练到圆满过......”
“那位祖师,也是史料记载以来最后一批武碎虚空的强者......据说,他最后携著其他几位武碎虚空强者,一同飞升上界......”
“哦,那个啊。”
老头嘿嘿一笑,只是配上那五米高的身形和皱巴巴的脸,这笑容显得极其狰狞。
“上界过於危险,老头子我被嚇坏了,所以就赶紧溜回到下界。”
“真、真的是你啊?!!”
屠烈彻底懵了。
天下间,一品强者都已数十年未现世。
现在......一个一百多年前就武碎虚空、飞升上界的老怪物,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老头低下头,看著已经嚇傻的屠烈。
他伸出手。
那只手大得像蒲扇,一把攥住屠烈的脑袋,把人提了起来。
五根手指如同铁箍般收紧,屠烈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头骨在“嘎吱”作响,隨时都可能被捏碎!
屠烈拼命挣扎,拳头上覆盖著血红色的护体罡气,力道足以开碑裂石。
“砰砰砰砰砰!”
他开始挥拳不断砸向老头的手臂,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但——
没用。
连皮都蹭不破!!
“年轻人。”
老头的声音闷雷似的从上头传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都说了是在开玩笑,火气不要太大,你怎么就不听呢?”
屠烈双腿在空中乱蹬,声音都恐惧得变了调。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是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您高抬贵手,饶晚辈一条狗命!!”
“晚辈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子,求前辈开恩啊!!”
老头听著他语无伦次的求饶,点了点头。
“行。”
他把屠烈放回地上。
屠烈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涌上心头——
老头双掌一合。
“啪!”
就像拍蚊子一样。
屠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直接被拍成一张肉饼,糊在地上。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摇摇头,“嘖,真脏啊。”
他把双手在旁边的树干上蹭了蹭,蹭下大片的血污和碎肉。
蹭乾净手,老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然后,他那五米高的身躯开始缓缓缩小。
肌肉消退,骨骼收缩,皮肤鬆弛。
眨眼间,又变回那个一米五的乾瘦老头。
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
褂子没了,裤子也没了,只剩下一条花裤衩还顽强地掛著。
老头嘖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又毁一身。”
他嘀咕著,弯腰走过去,捡起那把被甩飞的沙漠之鹰,凑到眼前仔细检查了一遍。
“还好没摔坏,不然那小子又要嘮叨我了。”
然后他转过身,背著手,看向不远处已经看懵的林默。
“那边那个小子。”
老头眯著眼,指了指树下那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你能认出那上头的字......你也是华夏来的?”
林默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前、前辈......难道您也是华夏人?”
老头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可不是。”
他转过身,朝山林深处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声音传来:“跟我来吧。”
林默愣住了。
因为老头已经走出去十几丈,只剩一条花裤衩在树影间若隱若现。
姜灵汐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林默......”
林默赶紧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把她的兜帽往下拉了拉,遮得严严实实。
这一年多的逃亡生涯,他已经摸索出一套应对“天煞孤星”的办法。
把人遮好,不让別人看清她的脸,不让人注意到她,再加上她自己不盯著对方看,就能稍微控制住那命格。
不过,也只是稍微控制住而已。
靠近了,该出事还是会出事。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林默瞥了一眼远处那个已经快消失在林子里的花裤衩,嘴角抽了抽。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汐儿,別抬头,跟紧我......”
林默深吸一口气,牵著姜灵汐的手,跟了上去。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