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次说什么也要和离

    午后,谢清渊下朝回来。
    秋雨刚歇,天色还是沉沉的,灰云压著屋檐,像是又要落一场。
    翰林院今日议了半天修撰的事,吵得他头昏脑涨。那几个老古板揪著几个字眼不放,翻来覆去地爭,他在一旁坐著,面上恭敬,心里却烦得很。
    还是回家好。
    往年一入秋,宋窈便会煮一盅甜香的秋梨汤。
    只是这两年谢清渊有些喝腻了,很多时候宋窈送过来,他都是隨手赏给下人,或者直接倒了。
    但今日忽然又很想喝。
    他想著,脚步便快了几分。
    穿过垂花门,绕过一道迴廊,便是清水榭,宋窈一向將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院里那几竿青竹长得极好,雨天里愈发翠得逼人。
    他掀开帘子进去。
    “窈娘,我回——”
    话未说完,谢清渊就顿住了。
    屋里没人。
    案几上原本摆著的那几本帐册也不见了。宋窈管著几间陪嫁的小铺子,常常將帐本搬回来看,堆在案头,他一进门就能看见。
    可现在,案上空荡荡的。
    谢清渊皱皱眉,往里走了几步,內室也是空的。
    宋窈往常存在书架上的那些契纸、簿子,全都不见了。
    屋里不知还少了什么,谢清渊记不起来,因为都是些从没放在心上的有关宋窈的微末事物,可就是没了,变得空落落。
    谢清渊站在那儿,眉头越拧越紧。
    “来人。”
    一个婆子小跑著进来,垂首道:“三爷回来了?老夫人请您……”
    “屋里的东西呢?”他打断她,指著那空处,“那些箱子,还有案上的帐本,都去哪儿了?”
    婆子顺著他的手看了一眼,恍然道:“哦,那是少夫人前几日让收起来的。说是有些东西用不著,先装进箱子里。”
    “装进箱子?”谢清渊的眉头没有鬆开,“装进箱子做什么?她人呢?”
    “少夫人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铺子里看看。”婆子道,“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谢清渊张了张嘴,宋窈早起临走时同他说过的,可他当时光顾著给柳如眉送青团,因为听妹妹说柳如眉因为寿宴之事难过,谢清渊只想以作安抚,倒忘了问宋窈去做什么。
    谢清渊还想再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丫鬟跑进来,满脸焦灼:“三爷!三爷不好了!”
    谢清渊认出那是柳如眉身边的婢女,心头一紧:“怎么了?”
    “柳姑娘她……她被那些泼皮亲戚缠住了!”丫鬟著急道:“就在府外那条街上,那些人堵著路不让走,说什么要柳姑娘给个说法,围了好多人看热闹……”
    谢清渊脸色一变,抬脚就往外走。
    “三爷……”婆子在身后唤了一声。
    谢清渊头也不回,再也没管宋窈有什么不对劲,满心满眼只剩下柳如眉。
    雨又下大了。
    ——
    宋窈的马车在谢府角门前停下,彼时已是傍晚时分。
    碧水从里头迎了出来,撑开伞,伸手去扶宋窈。
    “夫人慢些,地上滑。”
    宋窈下了车,手里还握著那把伞。
    那把裴烬留下的伞。
    她垂眸看了一眼,伞上的墨梅被雨水浸得越发分明,疏疏朗朗的几枝,在灰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冷。
    “碧水。”她將伞递过去,“收起来。”
    碧水记得夫人出门前未带伞,但也没多问就妥善收起。
    主僕二人穿过垂花门,沿著抄手游廊往清水榭走。
    宋窈开口问,“三爷可在府里?”
    “在呢。”碧水道,“奴婢方才听门房说,三爷从外头回来后便回了清水榭。”
    宋窈点点头。
    那便好。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把那和离书籤了。
    思及此,宋窈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可还没回去,便被迎面而来的婆子拦住了。
    “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三爷为了护著柳姑娘,將人给打了!”
    宋窈脚步一顿。
    谢清渊。
    打人。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让她觉得陌生得很。
    那个人,在旁人面前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模样,从不与人爭执。
    而如今为了柳如眉,对自己动了手,更对他人也动了手。
    她说不清心里那点滋味是什么。
    只是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迈,撑著伞,沿著府外那条街走去。
    街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冒著雨看热闹,谢府的家丁正在一旁扭著几个泼皮。
    谢清渊一把將为首的瘦男摁在墙上,死死攥著他的领子,另一只手攥成拳,像是隨时要砸下去。
    他脸上全是冷厉,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温文尔雅。
    宋窈心头一紧,怕事情闹大还得去衙门接人,便快走几步上前,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別打了……”
    话未说完,一股大力猛地推过来。
    她整个人往后踉蹌,脚下踩著湿滑的青石,险些摔倒。伞脱了手,落在泥水里,滚了两滚。
    宋窈站稳,整个人都怔住了。
    很快,谢清渊回头看向她,眼神里还残留著方才的狠厉。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推了宋窈一把,谁叫宋窈上来拦著他替柳如眉教训这些泼皮。
    身后又传来一声细细的惊呼:“先生……”
    柳如眉站在不远处,脸色白得像纸,雨水淋得她浑身发抖,身子纤弱。
    於是谢清渊的目光从宋窈身上移开了。
    他鬆开那泼皮的领子,转身朝柳如眉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弯下从泥水里捡起了那把伞。
    那是宋窈的伞。
    他走过去,遮在柳如眉头上。
    “別怕。”他说,声音温柔,“我在这儿。”
    宋窈站在那里,没有伞,落魄的就成了她,浑身湿凉,凉意从四面八方渗进骨子里。
    谢清渊这才回过头,又想起了宋窈。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穿过围观的人群,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相对於愧疚,谢清渊心中先浮起的,是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他知道,宋窈又要闹了。
    和上次泥人之事一样。
    这次怕是要闹得更厉害。
    可他有什么办法?那样的情况,他怎么能不管柳如眉?那几个泼皮堵著路,满嘴污言秽语,阿眉嚇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他要是不衝上去,枉为君子!
    谢清渊收回目光,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阿眉一个孤女,在京城无依无靠,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宋窈也是女子,应当能体谅。况且他又不是去做別的,她要是连这都要闹,那就是她不讲理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