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死了?”
温氏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著没了气息的王五,眼前一黑跪倒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杀了衙役是要偿命的。
“他要是不死,我们也活不了。”姜六六衣裳上和手上都粘了血,在温氏看见之前已经把钢刀藏起来了。
看著衣裳头髮凌乱的温氏,姜六六自己也慌,但还是努力平復心情。
“你先去那边把衣裳整理好,我们要赶紧离开这儿。”
温氏已经嚇傻了,什么都不敢问,听话地去了不远处蹲著。
许久,还没见人回来,就在温氏忍不住想要回去找人帮忙的时候,姜六六出现了。
姜六六的衣裳湿湿的,已经看不出半点血跡了,背著筐,筐里还有些野菜。
若不是亲眼看见她杀人了,温氏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把人捅死了。
温氏把头髮收拾了一番,愣愣地看著,她的囚衣被撕开的厉害,里面的肚兜都遮不住了。
姜六六见状脱下自己外衫里头的一件马甲,温氏手脚戴著锁链,她废了些功夫,才让温氏穿好。
幸好她空间里一模一样的衣裳,刚才那件粘了血的,脱了放进去了,至於温氏有疑问,只会觉得是洗乾净了。
姜六六语气凝重开口,“三婶,你记住了,我们谁也没见过他,要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你的儿女还那么小,没了亲娘护著不行,我们没有错。”
杀了王五她不后悔,王五不死她就得死,有这么一个祸害在,骆家人迟早要遭殃。
她是为了活著,没有错。
“对,你说得对,我们没有错。”温氏点头,握住姜六六的手在抖。
她本来就是胆小温柔的性子,嚇得不轻,听到姜六六的话暗暗咬牙。
两人回去的时候,另一个衙役见姜六六筐子里只有一些野菜,还嘲笑了几句废物。
姜六六小声解释,“我们看见野鸡了,可是抓不住。”
两个女子能抓住野鸡才怪了。
“你这衣裳……”骆三叔看见了温氏囚衣上头的马甲。
温氏低著头,不敢去看他,语气顿了一下,“不小心被树枝掛破了,幸亏六六帮忙想了办法。”
“多亏了侄女。”骆三叔闻言鬆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要不是姜六六,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姜六六能干,又认识不少野菜和能吃的东西,每日最起码不用过分饿著肚子,这才有力气支撑人继续往前走。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温氏心神不寧地跟在姜六六身边干活,差点把手伸进火堆里面去,栗氏眼尖地一把拉住才避免烫伤。
温氏差点尖叫出声。
“三婶说头疼,可能是得了风寒,三婶你歇歇吧。”姜六六看了一眼温氏。
“对,我头疼。”温氏脸色苍白,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快步走到儿子身边,抱著儿子才感觉心里踏实些。
栗氏察觉温氏不对劲,但还是什么都没问。
中午饭是野菜汤和一个窝窝头。
天气太热了,窝窝头已经发餿了。
姜六六啃了一口,味道又酸又难吃,很努力逼自己咽下去。
她要活著到西北去,她要吃饱饭,要吃红烧肉。
“这王五,回回就是他没人!一赶路就是屎尿屁,仗著自己王管事的侄子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吃过饭要继续赶路了,王五还没回来,丁大嘴骂了两句脏话,在原地等著。
又等了好一阵子,还是不见人回来,气的丁大嘴和另外一人亲自去找人了。
姜六六见没人看著她,偷偷给家里人塞乾粮,低声解释是自己在板车上藏起来的。
一个窝窝头根本不顶用,骆家人都饿,没有人怀疑。
唯独栗氏看了姜六六一会儿,把自己分到的一小块乾粮餵给了她。
“六六,照顾好自己,娘会护著你的。”
姜六六愣了一下,鼻头一酸,又偷偷塞给栗氏一块肉乾。
栗氏什么都没问,也没把肉乾给別人,当著姜六六的面塞嘴里了。
姜六六笑了起来,她喜欢这个娘。
隨后就凑过去找另外两个衙役套话,才知道王五是王家远方亲戚管事侄子。
果然是王家人。
姜六六眼底闪过一丝凉意,她一定会回去查清楚谁害死了原主和那对善良的老夫妻。
如果是骆迎娇,那不好意思,她这人睚眥必报。
隨后姜六六又回到了栗氏身边询问,“娘,骆家出了事,可还有人帮我们说话?”
“六六,你……”
栗氏听见这声又喜又激动,也不废话,把如今的情况小声说给姜六六听。
栗氏出身不错,脑子又不笨,朝中的局势骆淮也不满著她,有时候我会找她商量,所以她都清楚。
如今的皇上也就是周帝,膝下一共有五个皇子。
太子是皇后所出,皇后已经在太子小时候去世了,如今宫里执掌宫权的是陈贵妃,陈贵妃除了亲生的二皇子,还收养了三皇子。
一下四皇子和五皇子均已经成年了,都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失了母族助力的太子腹背受敌,前阵子刚被周帝斥责了。
骆淮在被发作之前二皇子就层拉拢过骆家,被骆淮拒绝了,太后又有意让骆家女入东宫。
骆淮在这个节骨眼上写了奏摺为太子说话,二皇子的人从中作梗,正好触了周帝的霉头。
这个理由听著挺离谱的,可皇权至上的朝代,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说来骆家其实是被二皇子拉拢不成,遭了无妄之灾,等回头周帝开恩,肯定是还能回去的。
“娘,你家那边,还有两个婶子家里是怎么说的?”
姜六六想著世家姻亲,多少也要帮帮忙的,怎么从骆家落难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听见“你家”两个字,栗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她娘家。
女子出嫁从夫,她如今的家就是骆家。
“六六,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和骆家来往的。”栗氏嘆了一口气。
她爹是从四品的清贵文官,清这个字有时候並不好。
在出了事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给自己和两个妯娌的娘家送信断了来往了。
所以骆家这一糟,除了太后娘娘求情,没有任何人帮忙。
姜六六听完有些佩服栗氏,人情最禁不起考验了,尤其是现在处於低位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去考验人性。
这么一想,姜六六又放心了不少。
过了很久,太阳都西斜了。
丁大嘴才和另外一个衙役黑著脸抬著王五回来了。
看到王五的时候,骆家女眷被嚇得纷纷惊呼。
王五此刻面色灰白,肚子上开了个大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破了肚子,肠子都掉在外头。
“王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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