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姜六六的眉眼格外出挑。
见这人不怕见官,硬要拉她们,周围都没人管,姜六六心中有了猜测。
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想办法拉著姐姐跑的时候,眼尖地看见了一人。
姜六六挥手。
“齐大人,我们在这边!”
齐裕的身高在一眾参差不齐的人群里十分明显。
听见熟悉的声音,齐裕一眼锁定了姜六六大步迈了过来,皱眉,“你们怎么在这儿?”
“齐大郎,你认识的人?”刘管事认识齐裕,看见他略惊讶。
“齐大人,这人非要带我们走,污衊我两个姐姐偷了他的东西。”姜六六三言两语说清楚。
刘管事笑了一声,“什么话,我们家太太想请这三个姑娘喝杯茶,结个善缘。”
偷东西这样的藉口,嚇唬嚇唬小姑娘,齐裕自然是骗不过去。
他刚才怎么没发现齐裕跟著一起来的,要不然就不会用这么拙劣的藉口。
骆婉急切开口,“你胡说,你刚才还非要污衊我们偷了东西,哪里说是请喝茶,我们也不认识你家太太,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要不是六六来得及时,她们就被强行带走了,这两人的目光明显不怎么友善。
“这是我负责管理的犯人,不能交给你们带走,出了问题我也要担责的!”
齐裕面无表情看著刘管事。
“原来是流放的女子,我们太太……”
齐大人沉声开口,“刘管事別让我难做。”
“大郎不给面子,那我就要回去给我们家员外太太说一声了。”
刘管事笑了一声,並未多纠缠,拱手离开了。
“齐大人,多谢你。”
姜六六拉著两个姐姐道谢。
齐裕收回目光,脸色很不好看,“让你们无事不要隨意走动!三个大姑娘跑镇上来干什么!出了事我要担责!”
姜六六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齐大人,这一冬天种不了东西,我们一家人总要吃喝,总不能活生生饿死了。”
她原以为来了起码能种些东西,什么都种不了,只能想办法相挨过这个冬天。
她下次出门的时候会注意,不带骆家女子出来了。
姜六六自己来了两次没事,也是没想到她才刚走就有人缠上了骆婉骆沁。
齐裕语气温和了三分,“可还有要买的?”
“还要买些黄豆。”姜六六想了想,黄豆买回去生豆芽。
最近吃的菜少,她都要便秘了。
“去瞎叔那儿等著。”
齐裕丟下一句话就去了后头巷子,刚走了没几步手里拿油饼的高大汉子追了上了。
“老大,你怎么来镇上了?可是南方耗子有了消息?我刚才看见那小娘们了,正要喊一声老大你就去了?老大你是不是看上了想娶婆娘?”
“闭嘴,別往我跟前凑。”
齐裕皱眉,这傻大个子,就不该让他知道身份。
“快走,老大的身份不能暴露,你疯了不成。”瘦子拉著高大个急忙走了。
齐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去了杂粮铺子。
姜六六几人到的时候瞎叔已经提前在驴车上等著了。
几乎是先后脚的功夫,齐裕也来了,背上还背著个布袋子。
“大郎,你什么时候来的镇上?”瞎叔看见齐裕惊讶了一下,“咋不坐驴车来?”
“有些事。”
齐裕没多说,他是听见阿武说姜六六带著两个姐姐才急忙追来的。
幸亏来了,要不然刘员外可不会放人走。
想到刘员外,齐裕就一阵头疼,骆家会有麻烦的。
见他这幅沉默寡言的性子,瞎叔也没多问,转头问姜六六,“小丫头,你上回的鸡蛋是在哪买的?”
“叔还要?我买了不少可以匀你。”姜六六早有准备,鸡蛋早就拿出来了,单独放在小篮子里。
瞎叔一看还和上次的那么大,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没钱买,拿家里的粮食和你换行不行?”
“行,我家缺粮食去可以多换点。”
老菜家的妇人急忙开口,“哎吆,这鸡蛋看著可真大,四文钱吧,给我家也多换点,我家还有不少萝卜白菜乾,多换些。”
“大娘,我就这些了,四文钱我可换不来,萝卜白菜乾我家也有。”
姜六六说话可不客气。
“这不是抄家流放的犯人吗,怎么吃的比咱们还好,我瞧瞧这背篓里还买了啥,这么大一会儿功夫买了不少吧?”妇人不依不饶就要揭被背篓。
姜六六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你要是对皇上不满,可以上京城跟皇上说去,正好也让皇上能想起我们骆家,太后娘娘都护著我们骆家的女子,要不然我们能平安到这儿来吗?你当你是哪颗葱!哪来这么大的脸!別太过分了!”
妇人被拍的尖叫一声,手都红了,又羞又臊,“伶牙俐齿的小蹄子,你……”
“够了!闭嘴!”
齐裕突然一声呵斥,嚇得驴子都一哆嗦,没人敢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总算是安静了,没人再闹事。
“外头的人可真坏,以后我再也不要出去了。”
骆沁在家门口下了驴车,长出了一口气就跟狼撵似的跑回了屋里。
骆婉也急忙进屋了。
姜六六在门口给了瞎叔鸡蛋,瞎叔说迟些让儿子送粮过来。
刚把背篓放进去,要拿黄豆,就见院子骆温书在屋里哭里不对劲。
“怎么了?”
阿武在墙根里有些手足无措,“他摔了一跤,头磕破了,我就抓了一把黄土撒上去了,结果人带回来……”
“哪有这样治伤的!”温氏从屋里眼泪连连控诉。
姜六六快速看了一眼,骆温书头上磕破了一大块还鼓了包,看著就骇人。
阿武低头,放羊的时候骆温书跑太快摔倒磕地,乡下孩子受伤了都是抓把黄土撒上去,谁也没想到孩子带回来之后,骆家人会这么大的反应。
“我知道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先回去吧。”
姜六六让阿武先回去。
温氏哭著开口,“六六,你快去请大夫来,他还这么小,脸上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你怎么就让他走了呢,他把温书伤成这样,难道不应该赔偿吗?”
金氏一脸气愤从屋里出来。
“娘,二伯母,不关阿武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骆温书疼的一抽一抽从屋里出来哭著解释。
“我就知道温书是勇敢的男子汉,我买了鸡蛋,等会儿给你蒸鸡蛋羹吃,我先给你看看伤口。”
姜六六领著骆温书进屋。
“出去接到绣活了吗?”栗氏问了一嘴。
“接到了,要是做得好了有二两银子,我还买了不少好东西,娘,张嘴。”姜六六说话间往栗氏嘴里塞了一块糖。
“真甜,怎么不留著自己吃。”栗氏眉眼都笑了起来。
“自己也留了。”
“好。”
进了屋姜六六趁人不注意倒了生理盐水给骆温书清洗伤口,“温书,疼不疼?”
骆温书刚张嘴就被塞了一块牛奶糖。
瞬间眼睛睁的圆溜溜一口吸住了,含糊不清开口,“不疼了,姐姐你真好。”
“那就坚持住,姐姐给你敷药。”
“你给温书餵什么了?”金氏一挑门帘进来了。
“一块糖,买来哄孩子。”
“要吃就一家人吃,哪有吃独食的道理。”
姜六六刚要去拿剩下的糖,手一顿。
“娘,別说了,要不是六六我们还接不到二两银子的绣活,你赶紧来看看吧。”骆沁小声喊金氏。
“我就是问问这凭什么?”
“要是谁都像她一样,那一家人的日子还咋过啊!你们眼睛熬瞎了赚点钱,人家倒好在这儿吃独食呢!”
金氏看著炕边的姜六六,语气尖锐。
姜六六收会拿糖的手,给骆温书继续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金氏的声音很快让大家都站在门口了。
骆家所有女子都看著屋里的姜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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