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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齐家和往常一样。
比起別人家热热闹闹的,略显的冷清。
此时齐裕正在堂屋內踱步。
吕大娘把一大盘饺子摆在桌子上,摘下围裙转头看儿子,“你在这走来走去的干啥,赶紧给你爹上香磕完头,咱们该吃饭了。”
“怎么又是饺子,每年过年就是这个,就不能吃点別的吗?”旁边的齐小翠嘟囔一句,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姜六六送她一朵漂亮的珠花,她要给姜六六送双鞋,马上就好了。
“大过年的不吃饺子吃啥,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得找不到北了,今儿晚上吃不上饺子的人家也大有人在呢,老娘包的可是肉馅的。”吕大娘絮絮叨叨。
“我们家也就是你哥爭气,这才能吃饱肚子,逢年过节还能吃点肉,好多人家的丫头荤腥都没见过,知足吧你就。”
齐小翠撇嘴,“骆家就不会这么吃,六六她们家每顿都有菜,也不会说姑娘是丫头片子,那才叫过日子,我们这叫用力活著。”
家里一顿就吃一种饭,一种菜,大过年的也不吃点好的。
“吆,这话你从哪里学来的,谁不是用力活著,骆家和我们能一样嘛,她们……”
吕大娘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今日的饺子怎么没送过去,都怪你们,让我给忙忘了。”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翠,快开门!”
“六六,你来了?”
齐小翠急忙跑了出来开门,屋里的吕大娘和齐裕也都出来了。
“这是我做的菜,你尝尝。”
姜六六吃了几口菜饱了,这些是炒菜的时候专门给盛出来的,都没动过,特意给齐家送过来。
有炸肉丸,炸酥肉,鸡,鸭,分量都不多,基本上每样都有。
不可否认,姜六六是为了和齐裕这位监管打好关係。
齐小翠闻著就觉得香,急忙跑到屋里去,又跑了出来,“这是我娘包的饺子,你別嫌弃。”
说完齐小翠都觉得自己这一碗饺子不好意思拿出手。
姜六六倒是很高兴,“这边过年要吃饺子吗,我都不知道,谢谢小翠,除夕安康。”
骆温远站在一旁不远处也开口道:“齐姑娘,除夕安康。”
齐小翠看了一眼骆温远,脸红红的,声音比蚊子大了点,“你们也是,除夕安康。”
姜六六看见院子里的齐裕,拔高的声音,“吕大娘,齐大人,除夕快乐,岁岁平安!”
今日的姜六六穿了新衣裳,是栗氏做的,用兔毛加了毛茸茸的围脖,衬得小脸更加精致。
齐裕觉得她像只漂亮的兔子,让人忍不住想抱进怀里。
“我们先回去了。”
姜六六说完就端著饺子走了,院子门口的人依旧在张望。
吕大娘靠在门口拉长了声调,“吆,这人都走得没影了,你们两个打算在门口吹多久的冷风?那脖子都伸出二里地去了!”
齐小翠和齐裕这才回神。
“这菜都要吹凉了,快让我尝尝。”吕大娘一看这么多东西惊讶不已。
“呀!还有肉丸子,闻著就香啊,我这辈子也就在县里做帮厨吃过一回,那味道半辈子都忘不了,半辈子都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吃上一回。”
说著吕大娘就拿起一个塞嘴里,“嘶……真香啊。”
比她以前吃过的肉丸子还要香,还有这酥肉和鸭肉,到底是咋做的?怎么能这么好吃?
齐小翠也急忙拿起一个塞进嘴里,转头笑话自己哥哥,“哥,別看了,魂都跟人家飞走了。”
齐裕转头看了一眼妹妹,“有脸说我,你还不是一样?”
吕大娘,“你们两个半斤对八两,天天想屁吃去吧,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两个没戏了。”
之前还想著娶个骆家女,样貌才情都能配得上她家大郎,现在吕大娘改变想法了,大郎也就长得好一条优点了。
除非姜六六喜欢好看的,要不然没有任何优势。
“娘,你怎么吃这么快!给我们留点啊!”
院子里传来齐小翠的哀嚎声。
姜六六在和骆温远回去的路上。
姜六六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今晚上没有星星。
“哥,谢谢你,这么晚了还陪我出来走一趟。”
她本来打算一个人来的,骆温远见天黑了不放心,就跟著一起来了。
“说什么谢谢呢,你是我妹妹,要真说起来,是我应该谢谢你,你比我这个段兄长的还要能干,承担我这个做兄长的责任。”
“那你张嘴。”姜六六从手背在身后。
骆温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嘴巴。
姜六六给他塞了一块糖,自己也吃了一颗。
带著果味的酸甜在嘴里化开,骆温远有些惊讶,眼底都带上了笑。
姜六六笑的眉眼弯弯,“哥哥吃了这块糖以后日子都甜甜的。”
“好。”骆温远笑起来,看著姜六六。
他想,往后无数个除夕,大概都能清楚记起来这块糖的味道。
齐裕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摸了摸唇角,无声笑了一下。
……
……
上京城。
除夕夜烟火不断,繁华又热闹。
骆迎娇站在窗前发呆,往年在侯府的时候,这会儿应该给骆老夫人磕头说吉祥话了。
磕完头会有精心准备的礼物,她的那份总是在骆淮的刻意下最贵重,家中她是眾星捧月的那一个。
如今……
“今日总算是能永绝后患了。”
听见这话,骆迎娇回头去看坐在凳子上的妇人。
妇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不符合年纪娇俏粉衣,和骆迎娇不一样的五官,额头却是窄窄的一模一样。
“乳娘,你的意思是骆家人都死了?”骆迎娇惊了一下。
红菱笑了一下。
“乳娘,我们会不会有事?”骆迎娇有些害怕。
骆家人算死了,会不会传到太后的耳朵里。
年前宫宴骆迎娇原本想藉机进东宫,结果太后阻止了。
红菱拿起一把剪刀,把绣线剪断,冷笑一声,“斩草就要除根,至於出了事,人也只会先查到栗家和温家头上,上头还有许许多多的贵人,总不会牵连到你我。”
骆迎娇心里哆嗦了一下,从小到大,乳娘都是对她很好,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甚至比栗氏还要关心她,这是骆迎娇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
她知道乳娘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换了孩子,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而且在骆家被抄家流放之前,又把她摘出来了。
唯独问自己生父的事,乳娘什么都不说。
骆迎娇总是忍不住想姜六六的话,她是不是真的出身低贱,所以乳娘才从来都不提。
想到那日出的丑,骆迎娇就恨不得把那个贱人千刀万剐!
不过乳娘说死了,就肯定是死了。
姜六六那个贱人绝对是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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