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打算装作看不见。
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应付这种傻逼了。
但苏星眠跳下车,跑到苏念面前:“苏念,我叫你呢,你是真的听不见吗?”
苏念实诚地道:“当然不是,只是不想理你。”
“你……”苏星眠很生气,但想到车上的爸爸,就赶紧道:“爸爸也来了,他在车上等你,找你有事!”
苏念看向那辆黑色商务车。
苏文斌就坐在中间那排的单人椅上,一身黑色的西装,虽然年过五旬,可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跟四十差不多。
她从小就觉得自己的爸爸很帅,背影挺拔,一度希望他能弯下腰来抱抱她。
可是,如今他的背脊已经稍微有点弯曲了,她还是没等到。
她也不需要了。
毕竟是亲爸,苏念还是要给面子的。
她走到商务车前:“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文斌脸色很不好,“今天打了你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苏念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未接来电,道:“今天一直在手术室,所以没有接到。”
“那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找个农庄,我们边吃边聊,上车吧!”
苏念拒绝:“我出去吃个快餐就好了。”
“做了一天手术了,吃什么快餐?多没营养啊。”苏文斌低声劝她。
苏念听到“多没营养”这几个字,驀地抬头看向苏文斌。
这几个字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她。
他真的是在关心他吗?
苏星眠在后面推苏念:“你快点上去啊,再磨蹭农庄就要关门了。”
苏念冷不防被推到了车上。
车门关闭。
苏文斌让司机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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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是附近的农庄,主打特色鸡煲。
苏文斌问苏念和苏星眠:“你们姐妹俩要不要体验一下捉鸡呀?逮一个大的,吃起来有意思。”
苏念暂时没有兴趣。
她跟陆北川捉过鸡,很难捉。
苏星眠更没兴趣,她嫌弃鸡场里面的鸡屎。
苏文斌就笑道:“你们姐妹俩都不捉,那我来捉吧,我是你们的爸爸。”
苏文斌脱了西装外套,把衬衣的袖子挽到手臂上,又把裤脚挽起来,追著一只大公鸡跑。
“爸爸加油,爸爸左边,爸爸快去前面拦住那只鸡。”苏星眠一直是苏文斌的小棉袄,她非常捧场。
苏念也看著苏文斌在夜色中捉鸡的样子。
他们父女相处的时间很少。
她也是头一回体验到苏文斌为女儿卖力的样子。
她脑海里面甚至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她难道要拥有父爱了?
苏文斌终於捉到鸡了,他笑呵呵把鸡递给工作人员,再对苏念和苏星眠道:“走吧,今晚咱们仨可以饱餐一顿了。”
他们要了一间包厢。
在鸡还没砍好之前,苏文斌就点了一些特色菜让两个女儿先吃著。
苏文斌替苏念夹了一条炸鱼,道:“咱们父女相处的时间少,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鱼你吃吗?”
苏念点点头:“吃的。”
苏星眠撒娇:“爸爸,你只给苏念夹,不给我夹!”
苏文斌轻斥苏星眠:“你在家的时候我不是也经常给你夹吗?现在好不容易跟念念吃一次饭,给她夹怎么了?你自己夹!”
“自己夹就自己夹。”苏星眠夹了一条鱼放嘴里啃。
苏文斌看苏念在吃鱼了,就关切地问她:“念念最近好吗?工作都顺利吧?”
苏念向来吃软不吃硬,她点点头:“都好。”
“婚姻呢?你嫁的那个叫……叫什么来著?”
苏念这两天和陆北川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便不想提他。
而这时苏星眠拆嘴:“上次我和他们玩密室逃脱,我听到苏念叫他北川,是吧?”
苏念点点头。
苏文斌又道:“其实,爸爸也不是非要反对你们结婚,只是觉得民政局那种盲婚哑嫁的方式不靠谱,你值得更好的,比如我们公司很多年轻有为的男高管,若是嫁给他们……”
苏念打断他:“可我已经结婚了。”
苏星眠又插嘴:“是啊,他们两个如胶似漆,臭味相投,在坑我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团结。”
苏文斌制止苏星眠:“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苏星眠便闭嘴了。
鸡煲上来了,等鸡熟了,苏文斌將一只鸡腿夹给苏念:“念念,你吃个鸡腿吧,这可是爸爸亲自抓的鸡。”
苏念道:“谢谢。”
“你呀,总是不带称呼,我都好久没听到你叫爸爸了。”
苏念:……
她叫不出口。
太生疏。
苏文斌也不著急,他继续给苏念夹菜,然后问:“对了念念,我听眠眠说你认识谢新红女士是吗?”
“谢新红?”
苏念摇摇头,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苏星眠就帮著她回忆:“你別装了,就那晚在世纪酒店,我们吵架的时候,有个老太太出来替你说话,你后面不是跟她走了吗?”
苏念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痴呆老太太。
两次见面都说要送她鐲子的。
“那个老太太怎么了?”苏念啃著鸡腿问。
她吃饭向来很快,鸡腿一下子就被她啃了一半。
苏文斌道:“你应该知道那个老太太的身份吧?”
“她的身份?是什么?”苏念显然不知道。
苏文斌有点诧异,苏星眠也怀疑:“可你们那晚明明看起来很熟的样子,你居然不知道她的身份?”
苏念解释道:“她只是我一个病人,甚至连病人都不算,她掛错號,误走到我的诊室而已。”
苏文斌道:“那你搜一下谢新红,就知道她是谁了。”
苏念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谢新红,1968后生人,珠宝设计师兼企业家,创立知屿、铂光纪等品牌,並將传统服装品牌曼卓推向新高度。
青年丧夫,老年丧子,现已退居幕后,深出简出。
苏念惊讶了一下。
那老太太居然这么厉害。
她之所以痴呆,想必是因为丧夫和丧子吧。
苏文斌问苏念:“这下你记得这位老太太了吧?”
苏念点点头:“记得,但不是很熟,只见过两次而已。”
苏星眠又插嘴:“你骗人,那晚我都看见了,你跟她熟得很,她还说你是她宴请过来的嘉宾。”
苏文斌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念念,你能不能联繫她,让她跟我见个面?我有些事情想求助於她。”
苏念怔了怔。
嘴里还咀嚼著苏文斌给她夹的鸡腿。
心却已经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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