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比诈骗更可恨,太子爷怒断人贩手脚

    废弃厂房那边的行动,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两组安保队员几乎同时突入,厂房里的武装分子还在打牌,听到外骨骼机甲关节的嗡鸣声时还以为是拖拉机开进来了。等他们看清楚衝进来的是什么东西,牌都嚇飞了。
    有几个反应快的想去摸枪,被安保队员一巴掌扇翻在地。
    还有一个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念叨著“我投降我投降”,旁边的同伙气得直骂娘——
    后来一审才知道,这哥们是被拐卖集团骗来的,说好月薪八千包吃住,结果被关在厂房里当苦力,天天啃馒头喝凉水,早就想跑了。
    前后不到一刻钟,两个厂房全部清完。
    六十多名被拐人员被安全带出来,其中有十七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蜷在一个年轻女安保队员怀里,小手紧紧攥著她的衣领,谁哄都不肯松。
    那名队员平时在训练场上能扛著三百斤负重跑五公里,此刻抱著这个三岁的孩子,手臂僵得跟木头似的,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
    季澜在旁边用平板记录人员信息,看到这一幕,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教官清点完人数,拿起对讲机正要匯报,山区方向先传来了讯號。
    “杨总,人找到了,但——有点麻烦。”
    杨钧寧当时正在查看一个被拐妇女的伤情——那女人被关了三个月,腿上全是淤青,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他站起来,接过季澜递来的对讲机。
    “什么麻烦?”
    “村里人不让走。”
    四十分钟后,武装直升机的探照灯將整片山谷照得像白天一样。
    杨钧寧下了直升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堵人墙。
    上百名村民,有老有少,男男女女。有人扛著锄头,有人举著火把,还有人牵著一头驴,驴背上驮著两袋不知道什么。他们堵在山道上,把撤退路线结结实实地拦断了。
    对面是几间用石头和泥巴砌成的土房。
    根据情报,至少还有三十多名被拐人员被关在里面,其中多数是已经被“卖”出去、等著被转移的女人。
    安保队员护著已解救出来的妇女和孩子,站在人墙前面。双方之间隔了不到二十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烧秸秆和猪粪混合的味道。
    带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
    “你们凭啥带人走?”老头的声音沙哑,但穿透力很强,“这是我们花钱买来的媳妇!家家户户下了聘、摆了酒,你们说带走就带走?”
    秦教官走到人群前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群蚂蚁拦大象。
    他身后的安保队员持枪警戒,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他们曾在缅国战场上衝杀过,面对过西方最先进的战机,碾碎过五千人的诈骗园区,现在——被一群扛锄头的村民堵住了。
    这种事,又不能真的开枪。
    季澜已经调出了这座村子的资料。
    她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杨总,这个村子的宗族关係相当复杂。贩卖集团的核心成员里,有超过三成就是这个村子的人。马县长之所以能在这里坐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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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钧寧抬手打断了她。
    他已经看到了。人群里,有几个人的眼神不太对。
    大部分人脸上的情绪是愤怒、害怕、或者茫然。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几个青年,表情完全不一样——紧绷,警惕,眼神往四面八方扫,像是在找退路而不是在堵人。
    尤其是最右边那个,留著长发,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手里举著一根火把,不断对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杨钧寧转头看了秦教官一眼。
    秦教官什么话都没问,直接把腰间的配枪拔出来,递了过去。
    杨钧寧接过枪,单手握持,枪口垂下。他没有看枪,也没有看秦教官,就那么很隨意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一脚踩上一辆越野车的车头,整个人跳上车顶。
    他的身影被直升机的探照灯从背后照亮,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轮廓分明。
    人群的喧闹声小了一些。
    那个长发青年还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怕啥!他们不敢开枪!这么多人,他们——”
    然后他看到那个站在车顶的人,举起了手枪。
    枪口对准的方向,正是他的位置。
    长发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著,最后一个字卡在嗓子眼里,再也没能发出来。他想说“他们不敢”,想说“法不责眾”,想说那套他从小到大听长辈讲过无数遍的道理——
    警察不敢打老百姓,上面的人怕闹,闹大了反而要给钱给补偿。
    但他看到那个站在车顶上的人,手指稳稳地扣了下去。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山里的鸟群被惊飞了一大片。
    长发青年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锤子砸中,身体往后一仰,直接倒在了地上。火把从他手里滑落,滚进路边的水沟里,发出“嗤”的一声响。
    人群的喧闹声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安静得能听见山风从山谷里灌过去的声音,能听见被解救出来的孩子在安保队员怀里轻轻抽泣的声音,能听见那个躺在地上的长髮青年痛苦的叫声。
    杨钧寧把枪口缓缓放低,目光扫过面前那一张张被震惊、恐惧、不可置信淹没的脸。
    他给了他们足足三十秒的沉默。
    “乡亲们,你们包庇这群人渣,是认为很光彩是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认为他们带你们挣钱,生活过得更好了。”他的目光从一个老头的脸上移到一个中年妇女的脸上,每停顿一次,那个人就不自觉地往后退半步。
    “但你们有没想过,拐卖儿童、妇女,自古以来,都是死罪。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最损阴德的事。他们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了。”他的声音慢慢沉下来,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像是在讲一个很古老的道理。
    “你们想想,如果他们拐卖的是你们的孩子、女儿、媳妇,相当於断了你们家族的香火。拐卖人口这种事,会让你们家族、村子、甚至整个县,都遭万人唾弃。你们的后辈,出门在外,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样,你们还认为这些人渣是为你们好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几个站著的青年身上,语气突然拔高,像一把刀。
    “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还包庇这些人渣。若是你们先祖泉下有知,都要跳上来抽醒你们这群不肖子孙!”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那个带头的老头手里的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他身后几个中年妇女低著头,不敢看杨钧寧,也不敢看旁边被安保队员护著的那些孩子。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人群最前面,一个穿著解放鞋的老农忽然转过身,指著人墙后面的一个矮胖青年,声音都在发抖:“就是他!他带著人去县城绑的人!”
    矮胖青年脸色瞬间白了。
    他想往人群里缩,但旁边的人已经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两个安保队员走过来,一左一右把他按住。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秦教官站在越野车旁边,看著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指认,嘴里那根烟差点掉出来。
    他当兵的时候,在边境上跟武装贩毒团伙交过手,在缅国山林里跟西方的僱佣兵打过仗。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自古以来,民情这种事最难处理了。
    他虽然知道杨钧寧打了一枪,但这可比他一枪不放还厉害。
    这他妈是人情世故的最高境界。
    ......
    回到临时安置点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被解救出来的人员被陆续安置到了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隨队的医生正在逐一检查伤情。
    杨钧寧站在安置点外围,看著帐篷里透出来的灯光。
    这时,郭队从医疗帐篷那边走过来。他的脚步很快,脸色发青,拳头攥得紧紧的。
    “杨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边有个孩子,您过来看一下。”
    医疗帐篷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隨队医生正蹲在一张行军床前,手里的纱布上沾满了药膏。
    床上坐著一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一根竹竿。他的左腿裤管空荡荡地搭在床沿上。他被砍掉了左腿。是在被拐卖之后,被人贩子砍掉的。
    郭队站在帐篷门口,背对著里面,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干了二十年刑侦,见过碎尸的现场,见过灭门的惨案。但此刻他不敢看那张行军床。
    秦教官站在杨钧寧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上。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著枪柄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他身边几个安保队员,有人在无声地骂了句什么,有人把手里的头盔捏得咯吱作响。
    杨钧寧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帐篷门口,看了那个孩子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安置点后面。那里跪著七个人,是从山区关押点抓回来的头目。
    杨钧寧走到他们面前,抬手,对著其中一个头目的腿,扣下了扳机。枪声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头目惨叫一声,整个人歪倒在地上,膝盖处血肉模糊。
    郭队从帐篷那边衝过来,看到这一幕,脚步猛然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执法程序四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钧寧把手枪递还给秦教官。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另外六个人,语气平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给我將他们的手脚全部打断。”
    “他们这种人,不配站著。”
    秦教官接过枪,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安保队员。没有命令,没有指令。八个人同时动了。
    郭队背过身去,仰头看著天上被乌云遮了一半的月亮。
    他什么都没说。
    身后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合著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凌晨的山区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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