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初代抑制药物诞生,顾老鬆了口气

    军演封城的名义,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好使。
    通告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安河市所有进出通道全部关闭。高速公路入口、火车站、机场、甚至几条省级公路的岔路口——全部设了卡。
    穿军装的士兵在路障后面站成两排,脸上的表情和他们在演习场上时一模一样,严肃、沉默、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安河市里没乱。
    水电没断,网络没断,超市里的货架在封城令发布后的头两个小时確实被抢空了一轮,但第二天一早,掛著“军需物资”牌子的卡车就开进了市区。
    一车一车的蔬菜、米麵、食用油,还有成箱的口罩和消毒液,在街道办的协调下分批送到各个社区。
    快递停了,外卖停了,但每个小区门口都搭起了临时物资发放点。穿红马甲的社区工作人员拿著喇叭一遍一遍地喊:“每户派一个人,排队领,不要挤,都有。”
    安河市市民的情绪,从最初的恐慌,到后来的茫然,再到最后——反正出不了门,乾脆在家刷剧。
    部队的卡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巡逻,车载广播循环播放著同一句话:“军事演习期间,请市民配合,非必要不外出。”
    偶尔有趴在窗台上抽菸的居民看见楼下驶过的军车,还会跟旁边的人嘀咕一句:“这次演习阵仗真大。”
    国外倒是炸了锅。
    华夏半年內两次军演,一次比一次规模大。
    上一次电磁炮打靶的卫星照片还在外网军事论坛上被人反覆分析,这一次直接封了一座九省通衢的枢纽城市。西方几家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几乎都是同一个调调——“华夏以军事演习为名封锁城市,真实目的成谜。”
    有人猜是军事政变。有人猜是秘密武器测试。有人猜是针对某个邻国的战前动员。
    外网的评论区吵成一锅粥,各种阴谋论版本层出不穷,每一个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国內安静得很。
    除了华夏央视军事频道在滚动播报军演动態之外,其他频道照常放电视剧、综艺、gg。
    省台也一样,该播天气预报播天气预报,该放相亲节目放相亲节目。很多不怎么刷新闻的上班族甚至连安河封城了都不知道,第二天照常挤地铁、打卡、点外卖。
    这也是为什么上面选了“大军演”这个名义。
    但时间只有五天!
    ——
    天工医疗研究室的走廊里,杨钧寧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海津湾的晨光还没完全亮透,水面上的雾气被风撕成一条一条的灰色带子,慢慢往出海口的方向飘。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身后隔著两道玻璃门,就是“火种”小组的实验室。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穿著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操作台之间来回穿梭。
    有人弯著腰盯著显微镜,有人在电脑屏幕上调取病毒基因组的序列数据,还有人趴在实验台上睡著了——防护服都没脱,头盔歪在一边,呼吸管隨著胸口起伏微微颤动。
    纳米医疗机器人在培养皿里做著细胞级的病毒清除测试。
    基因编辑器2.0的分子剪刀正在把病毒的关键蛋白编码逐个切下来、替换掉。两台设备的嗡鸣声不大,但那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声音,像是某种没有休止符的背景音乐,把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压得很紧。
    季澜站在杨钧寧身后一步的位置,手里抱著平板,匯报导。
    “十名重症患者已由专机,全程负压舱转运,转移到天工医疗的封禁室了。医疗智能诊断ai系统已经接入了封禁室的监控网络,实时追踪病理变化。”
    杨钧寧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夜里,杨钧寧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闔了不到两个小时的眼,被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过一次。
    后来知道,是一位负责纳米机器人编程的年轻研究员在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后差点晕倒在操作台前,被同事架著去了医务室。
    第三天早上,海津又下了雨。
    杨钧寧站在休息室的窗前往外看。
    雨水顺著玻璃往下淌的速度比前几天慢了一些——不是雨小了,是风小了。海津湾的水面上被雨点击出密密麻麻的小坑,还没恢復就被新的雨点盖过。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乔霜站在门口。她的白大褂皱巴巴的,袖口沾著一块淡黄色的试剂痕跡,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全是血丝。她已经三天没出过实验室了。
    “杨总。”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眼被人塞了一把砂纸,“初代抑制药物——出来了。”
    杨钧寧转过身,看著乔霜手里那支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著几毫升无色的液体,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微微晃动,看上去和水没什么区別。
    “但没经过临床试验。”乔霜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理论模型走通了,细胞实验做过了,动物实验没有时间做。”
    杨钧寧接过那支小瓶子,对著灯光看了看。
    液体很清,看不到任何杂质,晃动的时候瓶壁上会掛一层薄薄的液膜,然后很慢很慢地流下来。
    “注射。”他放下瓶子,看著乔霜,“一切责任我承担。”
    乔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杨钧寧已经拿起玻璃瓶走出了休息室。走廊里,季澜抱著平板等在那里,看见他出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十名患者分別隔离在十个独立的负压舱里。
    每个人的床头都掛著医疗智能诊断ai系统的监测屏,实时跳动著心率、血氧、体温、呼吸频率。
    从昨天被转过来到现在,他们的生命体徵一直在缓慢恶化——不是断崖式下跌,而是一条稳定往下滑的曲线,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医护人员穿著全套防护装备,一个接一个地走进负压舱。
    动作很轻,也很稳。
    注射完成后,所有人都退出了负压舱。
    杨钧寧站在监测大厅的屏幕前,看著上面十组生命体徵数据。乔霜站在他旁边,手里攥著一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指关节发白。
    季澜站在他身后,平板上调出了紧急抢救预案——
    一分钟过去了。
    屏幕上十组数据的曲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心率正常,呼吸频率稳定,体温没有骤升也没有骤降。
    三分钟过去了。
    整个监测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的曲线,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忽然,医疗智能诊断ai系统的扬声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流响——
    “初代抑制药物首轮监测数据更新完毕。”
    机械合成的女音没有语调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放大了十倍撞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十位患者体內的病毒活性均呈下降趋势,平均降幅百分之六十七。症状正在减轻——两名患者体温恢復正常,三名患者呼吸频率回归基线,所有病例的炎症因子水平显著降低。”
    监测大厅里的空气被这个声音划开了一道口子。
    有人手里的文件夹掉在了地上,有人摘下防护面罩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有人转过身去对著墙壁,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杨钧寧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屏幕上的曲线——
    十条线,全部从下降变成了走平,然后微微上翘。
    那是回归正常的跡象。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嗓子里憋了三天,吐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咖啡和睡眠不足混合的涩味。
    “观察,完善。”他转过身,对乔霜说,“然后批量生產,送到安河。”
    乔霜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实验室。
    这次她的脚步不再像节拍器那么有节奏——快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著往前跑。
    杨钧寧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站在楼梯间里。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把灰色的水泥墙面照得发白。
    他靠在墙上,拿出手机,翻到顾云岐的號码。
    电话响了不到一声就接了。
    顾云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依然是那种久经岁月磨出来的沉稳,但杨钧寧听出了底下压著的东西——等待。
    “顾老。”
    杨钧寧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药物出来了。初代抑制药物,第一批临床数据出来了——有效。”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轻轻放鬆了的声音......顾云岐的压力,比杨钧寧大多了,但这几天,他一个电话也没催过,因为他相信杨钧寧。
    “钧寧,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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