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北美疫情爆了。
不是慢慢爆的,是一下子炸开的。
北美疾控中心憋了大半个月的那份进一步核实的报告,被一个匿名帐號全文贴在了社交媒体上。
报告里的数据比孙磊查到的还要触目惊心——累计確诊病例已经超过八万,死亡人数破千,七个州的重症监护室全部爆满。
发帖的人据说是疾控內部的一位资深流行病学家,在新报告被压了整整一个星期之后终於忍不住了。
帖子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北美股市熔断。
一小时內,全球转发量过千万。
外网的评论区直接炸成了烟花:
“所以你们压了大半个月?”
“八万个確诊你们说『还需核实』?”
“楼上別急,上面说还在討论措辞”
“我朋友在急诊室当护士,她说现在连走廊里都躺满了人,上面还在说『流感季节正常现象』”。
国內这边倒是另一番景象。
元旦假期,街上到处都是人。商场门口掛著大红灯笼,奶茶店排著长队,电影院里跨年档的电影还在热映。有人在餐厅里举著筷子刷手机,看到国外疫情爆发的新闻,跟同桌人感嘆一句“好可怕”,然后继续夹菜。
网络上关於国外疫情的討论从元旦早上就开始发酵了。
最早是一批时差党在凌晨发帖说北美那边已经抢不到口罩了,当地人开始囤卫生纸。等国內网友起床的时候,热搜榜前十已经有一半是关於国外疫情的了。
“国外都这样了,咱们怎么一点事没有?”
“对啊,入境航班还在飞呢,不怕传进来?”
“你確定没传进来?前几天安河那场军演,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安河军演?不是正常的军事演习吗?”
“楼上你还是太年轻。军演封城一整个交通枢纽,还出动防尘车全国消毒,你管这叫正常军演?”
“等一下——你是说上面早就在防了?”
“我也觉得奇怪,最近楼下洒水车的出勤次数也太勤快了。以前一个月见不到一次,现在天天晚上来。”
有人开始从头梳理时间线:安河军演、全国统一预防性喷洒、部队接管物资调配、外交部出行提醒。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之后,一个完整的轮廓从屏幕里浮现出来——
原来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有些事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我妈说得对:听妈的话,別乱跑。”
“笑死了,我本来打算过年去东南亚玩的,机票都订了。外交部那个通知出来的时候我还在骂,现在——谢谢妈。”
“不是所有孩子都听妈的话。”
有人转发了一条视频,拍摄者在一个国际机场的候机厅里,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爭吵声。
画面里几个拖著行李箱的乘客正围著一个地勤人员,声音越来越大:“我们买了票凭什么回不去?”“航班说取消就取消?那我们的损失谁赔?”
地勤人员的表情麻木,嘴唇动了几下,被淹没在更嘈杂的人声里。
评论区有人看不下去了。
“早就发通知让你们別出国了,自己不听怪谁?”
“我同事上周非要飞出境去跨年,我说国家都发通知了你就別去了吧,她说『哪有那么严重』。现在好了,抢不到回来的票,在群里哭著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唄。”
“不是,你们別骂了,他们好歹也是自己人啊。在外面出了事,能帮还是得帮吧?”
“帮个屁。上面好不容易才把国內控制住,这时候放一群可能携带病毒的人回来,万一再爆发一轮怎么办?”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是不听话,但法律也没规定不听话就得死外面吧?该救还是得救,回来该隔离隔离,该罚款罚款,但不能不管。”
外交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当天傍晚,一则新的通知发了出来:『所有在境外的华夏公民,可凭护照或身份证到就近领事馆登记,统一注射疫苗。』
通知里只有乾巴巴的几行字,像一份政府公文的模板。
但下面评论区风向变了,忽然安静了很多,吵架的人都不吵了。有人发了条评论,被顶到最高——“讲真,虽然他们不听话,但该管的时候还是会管。这就是家。”
*******
而此时。
杨钧寧刚从“燧石”小组的实验室里出来。
超导磁储能系统的第一轮测试数据刚出来,比预期低了不到百分之三,在误差范围內。他正准备跟赵启明討论下周的测试计划,季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杨总。”季澜的声音传出,“亲王殿下来了。”
杨钧寧愣了一下。
五米机甲的工程样机还在调试,外壳刚装上去没几天,里面的动力系统连第一次点火都没做过。
这位“老朋友”怎么提前来了?
隨即他反应过来——亲王不是为了机甲来的,是为了疫苗。
中东那边的医疗条件他是知道的,一旦疫情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亲王能在这个时候亲自飞到海津来,说明他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信號。
会面地点还是天工大厦的会客室。
亲王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定製西装,没有戴头巾,头髮修剪得一丝不苟,和上次在北岬试验场穿著白袍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他握住杨钧寧手的时候,那股劲儿还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热情,真诚,带著一种生怕你吃亏的急切。
“杨董事长!”亲王开门见山,“你们的疫苗——我要买。现在就要。”
杨钧寧示意他坐下,靠在沙发背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从容开口:“亲王殿下,別急,疫苗的数量有限,要优先供应华夏国內的,还未到考虑外售的阶段。”
亲王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用力握住杨钧寧的手。
“杨董事长!我知道你的艰难,但我们的民眾实在很需要疫苗。你看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价格不是问题。”
杨钧寧努力压著嘴角,装作为难的样子:“既然亲王殿下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想想办法,先挪用一批给亲王殿下这边。至於价格,算上研发、材料...至少要一万美元一支才能不亏本。但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我做主,给打个五折,五千美元一支。”
亲王一听,那能让老朋友亏本,当即表示:“杨董事长,就一万美元一支,不能占老朋友便宜。”
杨钧寧装作思考下:“好吧。那亲王殿下要多少支?”
“六百万支。”亲王比了个手势。
杨钧寧一咬牙:“行,六百万支虽然多了点,但让工人加加班,可以儘快补回来。我这就让人清点,给亲王殿下装车。”
见状,亲王紧紧握著杨钧寧的手,郑重地道:“多谢!”
一旁的季澜早已適应了杨钧寧的节奏,面无表情——天工医疗生產线的成本,一支疫苗的成本不超过百元华夏幣,至於库存,貌似已经超过了十亿支。
六百万支,都不够生產线半天的量。
“殿下,既然来都来了,我带你看个东西。”杨钧寧安排下去后,突然说道。
亲王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什么东西?”
“比外骨骼机甲大一点。”
机甲实验室在天工集团武器研究所的最深处。
一个挑高超过十米的大型装配车间內,几盏探照灯从天花板上斜著打下来,把车间中央的光照得通亮。
一台五米多高的金黄色机甲静静地矗立在承重平台上。
它的腿部是反关节结构,膝关节向后微微弯曲,小腿比大腿更长,整个下半身的肌肉线条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肩部极宽,双臂垂在两侧,小臂外侧掛著两块可以外翻的武器掛架——
胸口正中央是一块还没有安装装甲板的能量核心接口,几根粗壮的线缆从里面垂下来,末端还没接上。
亲王站在门口,整个人一动不动。他的助理在后面差点撞到他背上。
“这个——”亲王的声音有点乾涩,“能动?”
杨钧寧笑了笑,朝操作台那边点了一下头。一个穿著工装的工程师按下了启动键。液压管道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机甲胸口的能量核心接口亮起了一圈暗蓝色的光——
然后机甲缓缓抬起了右臂,五指张开,又慢慢握紧。
动作不快,但那种五米高的钢铁巨人伸出手掌做抓握动作的压迫感,让亲王的助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亲王仰著头,看著那台金黄色机甲的面甲,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倒映著机甲胸口蓝色的光。几分钟的沉默后,他转过头看著杨钧寧:“杨董事长,这个——我能买吗?”
“这个是原型机,还在研发阶段。”
杨钧寧看著亲王那双认真的眼睛,嘆了口气:“殿下,这个项目涉及的技术太多,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主要是经费——”
话还没说完,亲王已经打断了他:“杨董事长,我都懂。但我的权限不多了,这样,我先投五百亿美元。后续不够的话,我再爭取下。”
杨钧寧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原本的打算,只是『坑』三百亿美元的。但疫苗之后,他心中的价格又降了一半,没想到,神豪不愧是神豪。
不过,杨钧寧唯一的优点,就是脸皮厚。
“殿下,”杨钧寧装作客气一下,“这个项目的研发周期很长,短期內可能看不到成果——”
“我等得起。”亲王看向那台金黄色机甲,“杨董事长,你们天工集团的技术,我信得过。五百亿不仅是投资机甲,也是投资天工。”
杨钧寧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点头。
两个人握了手。
杨钧寧目送著亲王的车队带著疫苗向著机场的方向驶去,直到看不到才收回目光。
今天收入:一千一百亿美元!
並且双方都觉得自己挣大了。
这种双方都心满意足的交易,才是真正的好生意。
与此同时,通往天工大厦的高架桥上,秦教官坐在越野车副驾驶,车窗开著条缝,嘴里叼著根没点著的烟。
手机忽然震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號码他存了很久,备註写著“刀疤”——那个在墨国北部帮他们运过外骨骼机甲的人。
秦教官的眉头动了一下,接起来。
刀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带著那种混跡灰色地带的人特有的急切。
“老秦,是我。你们那个疫苗——能弄到吗?北美这边已经吵翻天了。我这边有人想通过咱们的渠道,走私一批进北美。价钱隨你开。”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