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国际机场。
华夏航空的客机一架接一架从跑道上拉起,机翼切过夕阳,银白色的机身被染成暗金色。
一个中年男人死死扒著候机厅的柱子,嘴里喊著什么“我的店”“三代人的积蓄”。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安保队员一左一右架起他,动作熟练得像搬一袋大米。
“先生,你的店明天就不存在了。”
“什么?”
“字面意思。”
男人被塞进大巴车门的时候还在挣扎。车门哗啦一关,他的脸贴在玻璃上,嘴巴张著,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另一边,港口。
一架华夏运输机刚拉起,机腹下面的起落架还没完全收回,跑道尽头另一架大胖妞就压下来了。发动机的轰鸣震得码头边的货柜都在抖,地勤人员举著萤光棒,手势快得几乎看不清。
大胖妞后面,两架暗青色战机一左一右,翼尖擦著港口塔吊的顶端掠过。
塔台里,一个岛国管制员盯著雷达屏幕,手指悬在通讯键上方,半天没按下去。他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用本地话说了句:“要不要拦截?”
管制员摇了摇头,把手缩回去,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拦?怎么拦。”他把杯子搁下,“敢拦,那些带刀侍卫会先把你抹掉。”
北美佐世保基地,指挥室內。
一个肩章上扛著金锚的中年军官站在屏幕前,手里攥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卫星轨跡图。图上,华夏航母编队正以战斗队形向岛国东侧海域推进,两侧驱逐舰的防空飞弹已经解开了发射锁。
“这次,华夏动真火了。”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著一种压得很低的烦躁:“通知港口,把我们的侨民接上,立刻走。”
副官愣了一瞬:“那岛国那边——”
“顾不上了。”军官打断他,“华夏这次不会在乎別人怎么看了。明天之后,岛国还能不能存在都不一定。”
欧洲几国的反应更乾脆。
没人发声明,没人开记者会,只是悄悄让几架包机从成田机场的备用跑道起飞了。
机舱里塞满了人,连空乘都站著。
华夏社交平台上,热搜榜首的词条后面跟了一长串深红色的“爆”字。点进去,是一段直播画面——港口,大胖妞的尾舱门缓缓放下,几百號人排著队往里走,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拎著蛇皮袋,有人牵著老人。
镜头扫过一个年轻妈妈,她怀里的小孩睡著了,口水淌在她肩膀上,她腾不出手擦。
弹幕厚得人脸都看不见。
“我哭了,真的哭了。第一次觉得咋妈这么霸气。”
“航母编队在港口外面摆开战斗队形,谁敢拦?”
“笑死,其他国家的侨民还在机场等通知,咱们的船已经快到家了。”
“有人拍到大胖妞后面跟著战机护航,那俩带刀侍卫,帅炸。”
“谁敢开口,先挨一炮。咋妈这次是真动火了。”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华夏飞机起降,岛国塔台全程没敢吱声。”
“吱声?他们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
倒计时还在走。
港口,最后一辆大巴驶入码头。
秦教官站在舷梯旁边,嘴里叼著那根不点的烟。他手里的计数器屏幕亮著,上面的数字正在一个一个往上跳。每上一个,数字跳一下。
等最后一批撤离人员登上运输舰,数字定格。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但被海风吹得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全员登船。启航。”
舰队缓缓离港。
甲板上站满了人,有的裹著毯子,有的抱著孩子,有的还穿著酒店拖鞋。所有人都在回头看——不是看岛国,是看那些还在港口的別国游客。
他们没有船,没有飞机,手机屏幕上的使馆通知还停留在“请耐心等待”。
北美驻岛国使馆门口,几个人举著星条旗使劲挥舞。旗子在风里猎猎地响,但天上除了越来越暗的晚霞,什么都没有。
那些在街头抢购物资的,在机场排队等包机的,在使馆门口举著牌子求撤侨的,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去向。
******
天工集团临时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还在稳定地往下掉。
小行星的轨道预测线被系统不断刷新,每一次刷新,那颗灰黑色球体的位置都离蓝星更近一步。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杯新泡的茶。
季澜在旁边翻著平板,屏幕上是各撤离点的完成进度——十几个绿点依次亮起,还剩最后一个。
电话响了。
杨钧寧接起来。
顾云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只有一句话:“所有撤离完成。”
杨钧寧握著手机,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他听懂了。上面没有多余的话,这六个字就是全部的態度——人接回来了,接下来的事,你放手干。
他把手机搁在控制台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对著扩音器下令。
“雷射炮,一门一门发射,修正轨道。”
大屏幕上,太空城的三十六门雷射炮重新开始充能。
第一门炮打出一束低功率光束,击中小行星边缘,轨道偏转零点零几度。然后是第二门,第三门。每一炮都像手术刀,在小行星的飞行轨跡上做最细微的调整。
大屏幕上,那条红色的轨道预测线开始一点一点地挪。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本州岛中部的某个坐標上。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好几秒。
赵启明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盯著那个坐標看了又看。季澜的手指在平板上悬了好几秒,然后轻轻落下。技术员们盯著屏幕,有几个人的嘴唇微微翕动著,但谁也没出声。
谁都没开口,但谁都看懂了。
北美情报中心。
分析师把最新一批卫星数据摊在桌上。
轨道修正的痕跡太明显了。每一次雷射发射都精確到毫秒,每一次偏转都控制在一个极微小的角度內——这根本不是防御,这是瞄准。
“他们在精確制导小行星。”分析师的声音很乾涩。
旁边的副手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脸色慢慢白了:“这轨道落点——是富士山。”
分析师把数据报告拿起来,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推开。长官正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一模一样的画面。分析师把报告放在桌上,嘴唇动了动。长官抬手,按住了报告,没翻开。
“我已经知道了。”
“那我们——”
“什么也不知道。”
分析师愣了一下。长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慢,更沉:“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他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出去,隨便把门带上。”
分析师退了出去,副手迎了上来。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分析师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但副手懂了。
谁都看得出来,华夏这次是要借小行星的手清算一笔旧帐。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下一颗小行星落在哪儿,就不好说了。
不过,有一点他们想不通。
小行星撞击富士山,岛国必然覆灭,但引起的海啸,也会波及华夏,难道华夏不顾民眾生死,也要报仇?这不符合华夏的风格。
——
倒计时开始。
最后六十秒。
岛国已经能看到它了。灰黑色的小点从东边的天际线上浮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外层碎片与大气剧烈摩擦,烧成一片灼白的火光,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不断翻滚的尾焰。
东京街头,有人抬起头,手机从手里滑下去,屏幕碎在地上。
有人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跑也没用,往哪跑?
便利店门口那个一直缩在收银台后面的店员走出来,站在路灯底下,仰著头,嘴唇微微张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呜咽。
京都,古寺钟楼的飞檐下,几个穿和服的老人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著眼睛。
棒子国东海岸,一个渔民从船舱里衝出来,手里还攥著渔网,仰头看见那道横贯天际的火光时,拼命向著海岸逃去。
指挥中心里,杨钧寧端著茶杯。
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杯沿搁在嘴唇边上,没喝。
季澜把手从平板上拿开,轻轻搁在膝盖上。赵启明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双手撑在边缘上,指关节发白。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
倒计时——00:00:10。
九秒。八秒。七秒。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屏幕上。
六秒。
五秒。
四秒。
有人攥紧了拳头。
三秒。
二秒。
一秒。
零。
那颗燃烧著的小行星,以每秒几十公里的速度,笔直地撞进了富士山火山口。
白光吞没了整片天空。地面在震动,富士山的轮廓在衝击波中剧烈变形。然后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火山口升起,裹挟著岩浆、火山灰和碎裂的岩块,衝上了几万米的高空。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那片被白光吞没的画面。
所有人都很安静,赵启明的手鬆开,他转过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工位,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又拧上了。
杨钧寧把茶杯搁在控制台上。
杯底磕在金属檯面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迴响。
岛国上空,那朵蘑菇云正在缓缓扩散,暗红色的岩浆沿著富士山的斜坡往下流淌,火山灰已经开始向东飘散。
而华夏近海,淡蓝色的光膜已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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