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章 二哥，那骂人劲儿，我能学不？

    那老娘们见钱三妞没接话，以为戳中了痛处，越发来劲了。
    “哎哟喂，大伙儿瞅瞅，这新盖的三间大瓦房，说是给儿子们娶媳妇用的？”
    她叉著腰，嗓门又尖又亮。
    “我看啊，是给那个新入赘的小白脸盖的吧？这有了后爹，就想把前窝的仨小子往外赶，嘖嘖嘖……”
    旁边几个妇女交换著眼色，有人小声附和，有人捂著嘴笑。
    “可不是嘛，这仨小子多可怜，亲爹没了，后爹一来就得滚蛋。这以后啊，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还娶啥媳妇？”
    “人家三妞多精明啊，自己住正房，小两口恩恩爱爱，把小子们打发到外头去，省得碍眼。”
    沈明珠听得火气直往上躥。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脚就要往外走。
    什么人啊这是？嘴怎么这么欠？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拉住了。
    钱三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一把將人拽到了身后。
    沈明珠回头看他，眼里全是不服。
    钱三强没说话，只是冲钱老二那边使了个眼色。
    钱老二本来就来气，刚刚要不是娘拦了一把他就衝出去了，此刻接收到老三的讯號，蹭地一下就窜出去了。
    钱三妞伸出手拦了一下，也就一下，当然就没拦住啊。
    这不，钱老二已经来到了几人的对面，双手叉腰，嗓门比几个人的动静还响。
    “我说刘三婶子，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著这么酸呢？”
    那老娘们一愣。
    钱老二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就开始了。
    “您儿子去年娶了媳妇，是不是立马就跟您分家了？现在您一个人住村东头那破屋，儿子一个月回来看您一回没？”
    刘三婶子脸色变了。
    钱老二不依不饶。
    “您闺女嫁到邻村，是不是三天两头挨打？回娘家哭好几回了吧？您心疼不心疼啊？”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钱老二冷笑一声。
    “您今儿个跑到我家门口嚼舌根，不就是看著咱家日子越过越好，心里不平衡吗？不就是羡慕我娘有人疼，嫉妒我爹入赘享福吗？”
    他往前逼了一步，刘婶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告诉您，我家盖房子，我娘住正房，我爹住正房，我们哥仨也住新房！一人都有一间！往后娶了媳妇也住一块！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
    “您呢？儿子不要您，闺女顾不上您，您就剩一张嘴到处说閒话。您说说，这到底是可怜还是可恨？”
    刘三婶子被他这一通抢白，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著，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有人偷笑，有人小声嘀咕“活该”，也有人假装低头干活，怕被波及。
    钱老二骂完了，拍拍手，跟没事人似的，转身就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还回头补了一句。
    “刘三婶子，您要是閒得慌，回去给您儿子多做几双鞋，没准他一高兴，能多回来看您两回。”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刘三婶子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最后只能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见没热闹看了，也慢慢散了。
    主要是，他们也怕钱老二那张嘴，谁家屁股乾净哎！
    “走走走……”
    可院子里，这些干活的人的动作可没停。
    尤其是钱老大，一手一摞砖，好像刚刚发生的，就不是他家似的。
    钱老三更是，人都在后院吩咐了。
    “师傅，青砖卸这边，水泥卸那边，对，就那块空地。”
    几人点点头，活乾的飞快。
    这边刚卸一半，那边就开始活水泥和沙子开始砌砖了。
    钱老二一副得胜將军的派头，背著个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跟巡视自己领地的公鸡似的。
    沈明珠看著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啊，二哥这张嘴这么厉害，愣是把那个刘婶子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凑上前。
    “二哥……”
    钱老二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干嘛？”
    沈明珠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你那个骂人，都怎么练的啊？我能不能学学？”
    钱老二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那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
    “学？”
    他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一把抓住沈明珠的手，总算有人理解他了！
    这些年他在家骂人被嫌弃，在外头骂人被白眼，可算遇上知音了！
    “妹子我跟你说，这东西吧……”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拿乔地背起手，一副高人做派。
    “三分靠努力，七分靠天赋。不过嘛，就这三分，也够你学一阵子的了。首先你要记住，骂人最重要的不是声音大，是气势！气势你懂吗？就是那种……”
    “钱老二。”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钱老二浑身一僵。
    钱老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那眼神，跟看什么危险分子似的。
    他又看了看旁边兴致勃勃、眼睛发亮的沈明珠，眉头皱了皱。
    一把將人拽回来，护在身后。
    “她小，你也小？”
    钱老三盯著钱老二，声音里满是埋怨。
    “什么都教。”
    钱老二訕訕地笑了笑，缩了缩脖子，趁著钱老二不注意，冲沈明珠挤了挤眼，做了个“回头再说”的口型。
    沈明珠肩膀垮了下来。
    哎呀。
    她还是想学嘛。
    就那种骂人的气势，她太需要了。
    她每次跟人吵架，都是事后復盘才想起来该说什么，半夜躺在床上越想越气，恨自己当时没发挥好。
    钱老三低头看著这丫头一脸失落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小版的沈明珠，顶著这张白白嫩嫩的脸，站在人家门口，叉著腰，跳著脚，东家长西家短地骂人。
    旁边再配个钱老二，俩人一唱一和，从村头骂到村尾……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行。
    坚决不行。
    他一把將沈明珠往厨房方向推了推。
    “后院脏，你去前边帮爹做饭。今天人多，爹一个人忙不过来。”
    沈明珠被他推著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哦……知道了。”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哭嚷声。